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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馮浩宕,侍青秋是把對他的愛刻在心上,縱是前遭塵蒙了絕望與恨意,塵土下刻痕卻還在;今朝馮浩宕的番心意表白,如春風般刮過,吹散了積滯,卻也刀鋒般略過,吹得一顆心處處滴血,也映襯心上“馮浩宕”這幾個字紅喇喇的惹眼。
侍青秋告別馮浩宕之后,便靜坐于窗前,窗外秋風瑟瑟、殘枝獨曳。在這一派凄涼情境里,她剖白自己的內心。其實沒什么層層遮攔,只不過只一件避已的尸布罷了。
問世人徘徊為幾何?皆緣淺情深難斷舍。
從夢中醒來后,她便為自欺的認為這顆心已死,那個名字,那個人早已不屬于自己,逼著自己不再去奢求。即使敏感如侍青秋,早就覺查出來這一時的馮浩宕對自己不同,而且很有可能心存柔情,可也被她揮刀自割,用精神的疼痛去躲避;她把他的愛認為是計謀,把他的情認做是形勢所迫,把他的義理解為無奈之舉。總之,哪怕是他的示好已很明確,她也在逃避,那日她問他娶自己是不是不得已而為之,他的回答,她聽得真切,他的情切,她看在眼里;卻捂住胸口屏住呼吸硬生生的給咽到了肚下,化作鐵砣墜于心下。她找白秋請婚想化作月老紅繩,她誘惑陸雷霆想作李靖寶塔,她差鶯兒置地想化寒宮嫦娥;可是這一切的一切,即不是不愛,只是太愛而怯,她想盡一切辦法去瞞著自己,不讓自己去揭開那遮尸布下泣血的心。
今朝,一舉揭開,便不可收拾。侍青秋兩眼淚流如柱,可是臉卻是燦若桃花般綻開著笑容。拂臉拭淚亦難止,觀心剖白竟郁消。
昨夜含淚帶笑不知何時眠,今晨卻若灼若芙蕖出綠波。整個人都似是回到了從前那般活潑有趣,舉措也更多些許嫵媚。道是情既磨人也養人。
一早收拾妥當后,去給侍父、夫人請了安,也好心情與白秋打過招呼。禮畢退出后,在院中見了也來請安的黛秋母女。
“三娘,近來身體可還好。”福了福身子,請安。
“還好。倒是你,今日看著與前日不同,倒做回了素日的頑丫頭,甚好。”
侍青秋挽了黛秋的手,接著說:“想開了一些事,就又活過來了。三娘一會兒請完安可還有甚么事?”
“沒甚么。”
“那我一會還要去院里叨擾了,給黛秋妹妹準備了幾本書,前幾日有事耽擱了就沒送去。”說罷,又輕拍了拍妹妹的手才走。
三夫人看著侍青秋遠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寡淡癡言的黛秋不禁嘆了一口氣:“你要何時能想得開呢。”
“娘親,我并無塵事煩擾,何來想得開呢。”侍黛秋淡淡的應了一句,便又沉浸在自已世界不再回應三夫人的其它言語了。
今天大約是太陽西升,河水逆流;平時不過多一會功夫,請完安便退下的。今日,侍老爺子竟留三夫人母女用早膳。飯畢,侍老爺還獨帶著侍黛秋去了書房,從前這父女如此這般長時間的接觸,恐怕還是黛秋剛出生那會,自發現她的癡后,侍老爺便視她為空氣般,從未理會。三夫人見這般,自是受寵若驚,可...可也有一些憂慮。倒是大夫人寬慰了她不少:“多年來老爺憂心黛秋,傷情痛心,終是不忍提及這孩子,可也是日日盼念的。畢竟血脈親情,老爺就是再原暏人難過,也還是要想盡盡父女情份的。”
“姐姐...”三夫人話未出口,淚已流。這許多年來,她不求自己能得多少恩寵,只盼老爺能分些愛來、憐來分給黛秋。
“妹妹這是如何,快別哭了,或許不久黛秋就轉了性也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