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程馥雅成了載灃的福晉,程廷敬總要有所顧忌的,如果幸運的話,或許康定海也會成為烏拉那拉遠善的人。
這就是皇后的打算,她是在為烏拉那拉家的未來謀劃。只是皇上也不傻,既然是元妃都看得透的道理,皇上絕無理由看不透。
皇上一定是覺得,就算程馥雅嫁給了載灃,他也有控制全局的能力,況且兒女親家這種東西看得重便極重,看得輕也極輕,算得了什么呢?
元妃想了想,便覺得寬心了?;屎筮@么急功近利,把自己的目的都擺給皇上看,實在不夠明智。怪不得太后早就叮囑過元妃,烏拉那拉家的姑娘不足為懼。
我是傍晚的時候得知賜婚的消息。爹把我叫到他的書房,一臉沉郁地對我說:“如今是躲不掉了,皇上已經下了賜婚詔書,你與睿貝勒的婚事定在了慶貝勒之前,就在兩個月后。”
我立刻便傻在了那里,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站立不穩,扶著桌子才勉強站住。
“怎么?難不成皇上就不問問你是否愿意將我嫁給睿貝勒嗎?”
爹苦笑著搖搖頭,“你當皇上是誰?他決定的事,還用得著和我商量嗎?”
只覺得臉上劃過兩行清淚,我不住地搖著頭,“我不嫁,說什么我也不嫁,我有喜歡的人,我才不嫁給載灃。”
爹深深地嘆了口氣,“現在這事已經由不得你了,你在房中好好等著吧,過些日子會有宮中的禮教姑姑來教你皇家禮儀。”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中的,只記得自己不停地哭。我知道敏慧和出月在身邊勸我,但根本不記得她們說了什么。我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載煦,如今都有了賜婚詔書,載煦卻一直也不露面,那曾經的承諾都算什么?
他明明說要娶我做側福晉,哪怕是側福晉,只要能在載煦身邊,我也心甘情愿??墒乾F在,連這最卑微的愿望都無法實現。
更可悲的是,載煦竟然不露面了,他難道不知道賜婚的事?還是就想故意躲著我?
載煦在喝酒,他已經喝的酩酊大醉,卻依然把著酒壇不愿松手。燭火跳動,屋子里滿是酒氣,載煦盯著手中的酒杯,那白玉杯子在燭光里瑩瑩剔透,他在那柔和的光線中,看到了馥雅的臉。
那張臉,自從初次相見,便覺得似曾相識。
自然是似曾相識。小時候,文淵閣大學士程廷敬在宮中教眾阿哥讀書,載煦與載灃、載桓都曾是程廷敬的學生。皇家最是尊師重教,每年除夕、上元,皇上舉辦國宴,程廷敬都會攜女入宮。只是那時候的馥雅還小,她卻未必記得見過載煦。
后來程廷敬不再于太學任職,每年國宴,程廷敬也就不再帶女兒入宮了。載煦也漸漸忘了那個叫做馥雅的女孩兒,直到那日在太后處遇見。
程馥雅已經不是小時候的樣子,卻依然帶著兒時的氣息。載煦起初并未覺得她有什么特別,可是后來兩人在西山相遇,他的心就鬼使神差地掛在了程馥雅身上,怎么也忘不掉了。
她也明明是喜歡自己的。載煦拿起酒壇,大口大口地灌下半壇。酒,辛辣,穿過食道,在心口留下一片火熱,卻讓眼淚噴涌。載煦哈哈大笑,那笑聲里滿是無奈與不甘。
縱是天之驕子,也有許多無奈與不甘。當他得知皇上已經為載灃與程馥雅賜婚之后,載煦第一時間去了慈寧宮,元妃不許他再見程馥雅,可是太后最疼他,總會為自己想想辦法。
太后正在禮佛,深沉的檀木色讓整個慈寧宮都顯得暮氣沉沉。載煦規規矩矩地立在一旁,太后緩緩地捻著念珠,并未看他。
載煦垂手而立,不敢動也不敢做聲,只是靜靜地等著。從日薄西山,等到星月初上,太后依然沒有與他說話的意思。載煦的腿早已經酸了,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可是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等著。
太后終于抬眼看向他了,“我知道你為什么來,所以故以讓你獨自站一會兒。想來你現在也應該想通了,知道該怎么做了?!?
載煦眼中含淚,強忍著抹了一下眼角,說道:“皇祖母,我心痛如絞?!?
太后微微嘆了口氣,朝他招招手。載煦來到太后身邊,太后摸著載煦的臉,載煦落下淚來。
太后將載煦摟在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吧,只是記得,這將是你最后一次落淚,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必將能承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從此以后,你便忘了程馥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