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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笑著說:“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好消息?咱們家什么時候還有好消息。”宋易知低頭擺弄著衣角,自從父親離世,他們母子二人見慣了世態炎涼,從前那些整日登門的親戚對他們避而遠之,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冷漠早已心寒。
“這回還真是好消息,剛才程府的管家來,邀你明日過去小坐。程府管家剛走,程二夫人又派人來送信,讓你明日穿戴整齊,好好拾掇拾掇。我想,這次程家請你去,定是為了你和馥佩的婚事。”
“當真?”宋易知驚喜地抬起頭,“要是這樣,我得去找找衣裳,我記得去年新作的一身墨綠色衣裳還沒怎么穿,應該在箱子里。”
母親撣了撣宋易知的肩頭,“你和馥佩的婚事,我原本并未著急,想來咱家現在的光景是高攀不起的,只等著你有了功名再說,所以一直也沒去程府拜訪。如今程家只點名讓你單獨去,我想是程老爺想要看看你的相貌人品。為娘沒有別的囑咐,只是別讓人家看低了你。咱們家雖然窮,卻也是官宦之后,切莫給你爹的錚錚傲骨丟人。”
宋易知重重地點點頭,“兒子記住了。”
從娘的房中出來,北風一吹,倍感清爽,宋易知匆匆回到自己房中,卻發現屋里已經有了一個人。
馥佩披著墨綠色的斗篷,坐在宋易知的床邊,見他進來便猛地站起來,匆匆兩步來到宋易知跟前,眼角帶著淚痕,撲到他懷中,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說道:“易知哥,你去哪兒了?我有話跟你說。”
“你這是怎么了?”宋易知扶她坐下,“受了什么委屈,快告訴我。”
光影搖曳,馥佩坐在書桌前,低著頭,面容并不真切。宋易知怔怔地坐在床邊,聽馥佩說完,他神色平靜地說:“所以說你爹娘并不愿你嫁給我,而是希望我和你二姐成婚。”
“就是這么回事。”馥佩說,“易知哥,我娘已經禁止我再和你往來了,我這也是偷著跑出來的,我真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再跑出來了。所以你就和我走吧,去個遠遠的地方,讓他們都找不到,咱們帶著你娘,一起去過太平日子。”
宋易知定定地看著馥佩,“即便我只是一介布衣,你也無所謂嗎?”
馥佩神情堅定,“無所謂,無論你是販夫走卒還是王侯權貴,只要是你,我便心甘情愿。”
宋易知悄悄握緊了拳頭,“有你這句話,我此生便絕不負你。你隨我來,我帶你去見我娘。”
宋母正在炕上繡花,兒子的冬衣雖然只是最普通的棉布衣裳,她還是希望讓他穿出去不要過于寒酸。宋易知在門外垂手而立,“娘,可歇息了?”
宋母聽是兒子的聲音,便將針線放下,“進來吧。”
宋易知帶著馥佩進到屋子里,母親看見馥佩,頓時愣了。宋易知和馥佩齊齊地跪在地上,宋母忙上前攙扶,“這是干什么,馥佩小姐快起來。”
馥佩搖搖頭,宋易知跪著攙扶母親坐下,“娘,我和馥佩是來向你請罪的。”
“請罪?這從何說起……”
宋易知和馥佩給母親磕了三個頭,宋易知說:“娘,我已經決定和馥佩私定終身了。”
“什么?”宋母捂住胸口,不相信兒子說的話。
宋易知說:“程家有意讓我和程家二小姐成親,并不準馥佩與我往來,與其這樣與馥佩斷了,我寧可與她私定終身。”
宋夫人定定地看著兒子,他這執拗的神情與他爹宋天臨如出一轍。當年宋天臨只是一個窮苦書生,而那時的宋夫人則是綢緞莊家的小姐。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這一對,可是宋天臨硬是不管不顧,帶著她遠走他鄉。
宋夫人嘆了口氣,又無奈地搖搖頭,“你們當真這樣想?”
馥佩給宋母磕了頭,“只要能和易知哥在一起,我絕無半句怨言。”
宋夫人攙起兒子和馥佩,“你們執意在一起,我即便不同意,又能怎樣呢?只是有一條,我們可以一同離開,卻不能偷偷摸摸拐了人家的閨女。”她重重地拍了一下兒子結實的肩膀,“宋易知,你要真愛馥佩,就要有男人的擔當。明日你去程府,要堂堂正正地對程家老爺說明你對馥佩的心意,你要對他們發誓,等你金榜題名,就要風風光光地娶馥佩過門。除此之外,你便不用再說什么。”
她又拉著馥佩的手,柔聲說:“至于你,你即便要和我們走,也不能不聲不響地離開,你總要給你爹娘留封信。”
馥佩睜圓了眼睛,“伯母想的竟和我家二姐一樣,我二姐早就告訴我要給爹娘留封信。那信我早已經寫好了,現在就在我二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