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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惹你不高興了?”方建。
“是,行了吧?你快上班去吧。”我。
“你……”方建像是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又像是欲言又止。他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妥協般地走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方穩自己在書房里看書練字。我看著陽光在墻上移動。我不知道阿一有沒有和方建一起出去。反正,一整天我也沒有下過樓。
方建,他是有多討厭“一個人”才不想讓方穩也一個人在這世上活著,他“一個人”的時候是經歷了什么才讓他不想讓方穩也“一個人”的?非要給方穩一個妹妹,難道是因為方建的妹妹離世的事讓方建一直傷心到現在?一個人,一個人……我是獨生女,從小就是一個人,從出生就沒有兄弟姐妹,我不覺得一個人有什么問題,我也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了。我體會不到“一個人”帶給曾經不是一個人的方建的感受是什么,我體會不到方建不想一個人的渴望有多強烈。
徐峰的事,方建對我始終只字未提。就像他知道許雅麗利用王嬆妦算計我時一樣,對我只字不提。他只是一味地和我提生二胎的事。昨晚,他連生二胎的事也不提了。方建現在到底在想什么?不作替罪羊也不做困獸斗,那他想要干什么?他會安然無事么?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我該怎么辦?我會怎么樣?他真的會出事么?他可是方建。他是行走在懸崖邊上這么多年都能無恙的方建,他這次會被推下深淵么?
今天方建依舊回來得很晚。方穩已經自己睡下了。我關著燈躺在床上。方建上了床:“你睡了?”他輕聲地問我。
“沒。”我低聲回答他。
“那正好,你看。”方建有些小興奮。
院子里的燈光從沒有拉上窗簾的窗子照進來,我看見眼前有東西閃閃發光,在暗夜里,星星點點。
“是什么?”我并不真的十分好奇。
“我開燈啦?”方建興奮地問我。
“嗯。”我。
臺燈亮了,原來方建捧在手里的是甜品。就是那個用糖絲做鳥巢的甜品。
我笑了。方建愣了。
“怎么了?”我看著愣得失了神的方建問。
“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笑。比上次笑得還開朗,快接近我第一次見你那時的笑容了。”方建微笑著。
我愣了,心里罵方建惡心。他的這個樣子我到現在仍舊無法適應,無法喜歡上。
方建笑著說:“來,吃一口。”
“你去阿福師傅那兒了?”我吃著鳥巢。
“嗯,只有他那兒有做這東西的家伙什兒。”方建。
我看了一眼鬧鐘,凌晨1點。
方建邊看著我吃邊說:“單位的事,我幫你弄好了,人家說你手上還有案子呢。你這小渾蛋,說辭職就辭職,也太沒責任感了。看在這是你第一份工作的份兒上,這次就算了,以后再工作可不許這么沒交待了。”
我吃著甜品,想了又想,對方建說:“要是,我以后都不想上班了呢?”
方建看著我,停了一會兒,說:“我可以養你,你知道的。是你自己非要去上班的。但,你如果是因為害怕外面的世界才不去上班的,我不贊成。可是如果是因為你想相夫教子的話,我沒意見。”
不知道為什么,方建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看向他,他眼睛里竟含著淚。我又一次愣住了。方建笑著撫摸我的頭:“你放心,為了你,為了孩子,我不會倒下去的。誰也別想搞垮我。從明天開始,兒子正常上學。你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送兒子上學。”
方建轉過身去夠床頭柜上的什么東西,我卻在那一剎那,在他的耳邊看到了一小綹白頭發。是它們早就長出來了而我一直沒注意到,還是是這幾天它們才冒出來的?
方建從床頭柜上拿過一個盒子:“以前,你是學生,戴這么大的鉆石不合適,現在,你是社會人了,從今以后就戴這個。”那盒子里裝著一個鉆戒,上面的鉆石有蠶豆那么大。
“戴這個?太夸張了吧!別人還以為我是一夜暴富沒見過世面的人呢。”我接受不了這鉆石的尺寸,接受不了戴這么大的鉆石的風格。
“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念的是什么學校?你看沒看到過那些媽媽們手上戴的鉆石有多大?”方建寵溺地責備我的拒絕。
“那是她們不是我,我不戴。”我依舊拒絕。
“不行,你必須戴。再說,我還要拿這個換你一樣東西呢。”方建。
“換我什么?”我。
“換你這個。”方建直接上手解下我那條普通無墜的鉑金項鏈,然后戴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方建在我愣住的時候已經把戒指戴到了我的無名指上了。
“睡覺戴什么戒指啊?”我要摘下來。
“戴著。我給你的,你什么時候都得戴著。”方建邊說邊快速地躺下了。
我戴著鉆戒,捧著甜品坐在床上看著方建。方建戴著我的那條極細的無墜項鏈,背對著我躺著。細細的項鏈,泛著點點鱗光,像月光下的一條清澈淺薄的涓涓小溪纏繞著方建雪白的頸子潺潺而流。我倆都沉默了,可這沉默,不太冷,它只是讓人的眼睛濕潤,叫人心里發酸。
早晨的陽光曬在我的臉上,曬得我睜不開眼睛。
“方建,你也太賤了。”我嘟噥著罵方建。我知道,肯定是方建惡作劇,故意把窗簾拉開的。昨晚睡覺之前,我明明拉上窗簾了。我看了看房間里,方建不在。我看了一眼手機。哇!方穩上學要遲到了!!我一出臥室保姆就笑著對我說:“肖先生送肖穩上學去了,說讓你不用急了。”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生方穩時請的兩個月嫂一直用到現在,她們一直都以為方建叫肖肅,方穩叫肖穩。
昨晚,我不是生理期,但方建卻在我旁邊穩穩地躺了一宿,睡得很老實。
“一大早的就吃餃子!你辛苦了。”我對保姆說。
保姆笑著說:“今天的早餐是肖先生做的。餃子餡兒是昨晚從外面帶回來的。”
“他?”我很驚訝。這些年,方建也不是沒給我做過飯,可是只給我一個人包餃子,這還是頭一次。平時包都是過年的時候和我家里人一起包的,包給大家吃。
我一個人,坐在晨光中,看著桌子上冒著熱乎氣兒的餃子,旁邊還有一碗清亮的冒著熱乎氣兒的餃子湯。我的兩只手,哪一只也拿不起那雙筷子。
保姆笑著說:“怎么了?是還想要什么么?”
我看著餃子和餃子湯笑了笑:“呵,沒有。不用別的了。”
保姆通常在這個時候會和我說沒有事她就去忙了,可這次,她卻突然不說話了,惹得我看向她。我見她一臉錯愕,便問:“你怎么了?”
“呃……”保姆猶豫著。
“說呀。”我看著她,覺得她這會兒有些古怪。
“也沒嘛,就是頭回見您笑。呵。”保姆說得有些干,她沒和我說過這樣的話,所以說得很不自然。
我又笑了,因為我的笑容竟然驚得保姆家鄉話和普通話混著說。
“忙去吧。”我笑著對保姆說。保姆笑著轉身離開了。
我夾起個餃子放在嘴里,是酸菜餡兒!方建這個渾蛋,他還要干嘛?!
那顆蠶豆大的鉆石晃了我的眼睛一下,我看著它,嘴里的酸菜餡兒卻沒了滋味。我細想方建昨晚的話,他好像知道我知道徐峰報復他的事了。
我的電話響了。我接過保姆拿給我的手機。
“出事了。”電話那頭是焦急的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