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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方麒的背影,我現在才開始發抖。方建真的出事了。而且看來還很嚴重!我真的沒有想到對付他的人會是徐峰。這些年來,我從沒有打聽過徐峰的消息。那年國慶節放假前一晚的見面,是我最后一次見到他。徐峰早就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沒想到徐峰會再次出現,還是這么突然,而且一出現就攻擊得方建要花那么多精力去應對,甚至連方麒也被卷了進來。徐峰是怎么攻擊方建的?方建會有事么?FP大廈的事和方建有關么?如果有關的話,方建有多大的責任?方建曾說過他不做替罪羊,是指FP大廈的事?難道在FP大廈的事情里方建是無辜的?方建無辜,這可能么?方麒這回來找我真的只是想和我說這些話么?方麒真的能救方建?方麒來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我看著走到我面前的阿一:“到底怎么回事?徐峰以什么名義找方建的麻煩?方建會怎么樣?最近,他把書房里他的東西都快搬光了,只留下了我的東西。他打算干什么?”
阿一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你放方麒進來是想借他的口讓我知道吧?可方麒只說了一半。”
阿一還是沉默。
我有些著急了:“你到底要不要告訴我是怎么回事?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阿一略作猶豫后低沉道:“要你幫他。”
他們竟然要我幫方建!他們要我怎么幫方建?方建的事如果連阿一也幫不上忙的話,那我又能幫得上什么忙?方建什么都不和我說,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幫他?我又為什么要幫他?幫了他,他能放了我嗎?
“你要我幫他?你要我怎么幫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阿一又是略頓了一下,臉色略有些不高興地說:“你什么也不用知道。就對他好一點就行了。那就算是幫他了。”
我看得出,阿一這話是半道兒改的,他原本應該不是想說這個。
“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幫他?”我。
阿一又不說話了。
“你能不能別這么艮?”我兇阿一。他這時候反常的吞吞吐吐讓我快受不了了。
“當年方建會放過徐峰,是因為你吧?是你,為徐峰求了情吧?”阿一的語氣里摻雜著埋怨。
“是。可我不知道方建是不是真的放過了他。”我。
“他現在有能力回來害方建,你說方建有沒有放過他。不止徐峰,那些被方建收拾過的曾經喜歡過你的人,后來的日子也都因為方建的‘放過’而好過了許多。惟一不好過的人就只有你那個女同學王嬆妦和那個迷暈了你的老渾蛋。”阿一。
我驚呆了。這些事,方建從沒和我說過。而我,因為當時自顧不暇,也就沒再過問過,也沒再求方建放過他們過。我沒想過方建真的會放過我求他放過的那些人。我很想問為什么,可我問不出口。
“你說,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冷漠地問阿一。阿一在這個時候告訴我這些事,是想讓我知道方建對我有多看重,是想讓我現在為方建做些事情。這么明顯的用意,我再傻再笨也看得出來。
阿一不高興道:“你就沒想過你可以為他做些什么嗎?”
“沒想過。”我真的沒想過,我沒想過有一天方建會需要我來救。
“你能不能去求徐峰?”阿一終于干脆了。
“去求徐峰放過方建?憑我?”我有些驚訝。我不知道阿一憑什么覺得我去求徐峰,徐峰就一定會放過方建。
阿一輕輕嘆出一口氣,神情有些低沉和不自然,道:“當年,他怎么說也喜歡過你,你在他那兒,總還是會有點兒面子的吧。”
我沒想到原來我和阿一之間竟沒有半點兒情誼。從前的種種都不過是他看著方建的面子對我的客氣罷了。也就是俗話說的“面子上過得去”。真到了節骨眼兒上,我和他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他要是讓我和他上床呢?”我說得直白又怨恨。我怨恨阿一對我虛偽的友善,怨恨他對方建沒有半點動搖的“忠心”。
阿一沉默了。
原來阿一并不是想借方麒的口告訴我方建出事了,他只是想讓我明白方建遭遇到了連方麒也必須投入戰斗的戰役,他要讓我明白我也該為了方建而投入這場因我而起的戰役。阿一果然不會傷害方建,他不止在方建落難的時候依然守著方建,甚至還守著方建的孩子。他沒有辜負方建的信任。為了從徐峰的手里救出方建,為了不讓方麒插手這場戰役,為了不把方麒也搭進去,他可以犧牲掉我。到了可以犧牲我的地步,也就是說方建應該是出了很嚴重的事。阿一固然是可恨的,是卑劣的,可是不到最后關頭他是不會變成讓我恨的卑劣的人的。
晚上,我去接了方穩放學。在和方穩,阿一一起回方建的房子的路上,我一言不發。只有阿一如若無事般地陪著方穩說話。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前面的路,腦子里是阿一午飯時方麒走后的沉默的面容。他那時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他如果徐峰要和我上床我該怎么辦時,他沒有回答我。那就是他的回答了。他的回答是,如果徐峰要和我上床的話,我得答應,我得陪著。為了救出方建,徐峰要我做什么我都得答應。其實,現在想想,也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徐峰,和我上床?他搞方建怎么會是為了和我上床?他又怎么會因為和我上過了床就放了方建?我有那個價值么?想到這兒,我心頭一寒,什么時候開始我也把身體當成是本錢了呢?
今天,方建很晚才回來,一進房子就去了方穩的房間,我倚在方穩的房門邊上看著方建看著方穩的慈祥樣子。方建看了方穩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方穩的房間,帶著我一起回到我和他的房間,在床上貼上我。
“我累了。”我拒絕。
“今天不會太晚的。我想讓你今年就懷上。”方建。
“一個孩子夠了。”我推方建。
“不夠,一個太孤單了。我們總有一天會離開他的。我們不會總活著的。”方建。
“那也不差今晚。”我加了點力氣推方建。
我的生理期一向不準,會有一個月也不來的時候。這個月就是,方建這樣晚晚都要,晚晚又都折騰得很晚,我白天又要早起上班,我是真的很累。再加上今天方麒還有阿一和我說的話,讓我連心也累了。從前是我連累了徐峰,現在,我好像又連累了方建。如果方建真的曾經放過了徐峰,那方建現在受到徐峰的攻擊就顯得有點兒……冤枉了。難道徐峰不知道方建曾經放他一馬過?還是說,其實是方麒和阿一在騙我,方建根本沒有放過徐峰過。
“其實今晚,不是為了孩子。”方建抓住我推他的手,按到我的耳邊,隨后便親上了我。
不待我想明白方建的話的意思,方建親我時的動情聲便如海浪縱情奔流時的聲音一樣從他的身心里涌出來。
方建身上的檀木香隨著他的汗沾到了我的身上。我波浪漸息,喘息未平。他如常從床頭柜上拿了他的襯衣和我的內褲給我穿上,然后讓我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嘴唇貼著我的額頭,時不時地親我一下,像是在品味著什么,像是在給我什么。
我的身體在涌現了波浪過后疲累不已,我又一次枕著他身上的檀木香,睡著了。
“起來上班了。”清早,方建溫柔地叫我起床。
“我今天不想上班了。”我蜷在被子里,絕無僅有地懶床了。
方建坐到床邊,輕聲問我:“昨晚弄疼你了?肩膀?”
“沒有。犯懶,不想去了。你給我單位和方穩的學校打個電話請個假吧。啊不,方穩請假。我辭職。”我想我大概還沒清醒吧。
方建把蓋著被子的我拉起來:“怎么了?在單位被人欺負了?兒子為什么也要請假?”
“今天我想讓他在家陪我,明天也想。”我似醒非醒。
方建嚇著了。我對方穩跟他對方麒有一拼,卻突然說需要方穩,他很難不驚訝。
“你不去上班嗎?”我在方建的驚訝和沉默中很不自在。方建現在在T城上班。
“上。”方建嚇得不輕。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回不了神呢。
“我今天哪也不想去,也不想見阿一,你把阿一帶走。”我。
方建審視著我。
“你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方建。
“什么事也沒發生。你快去上班吧。我想再睡會兒。”我躺下去。
方建把我拉回到他的面前:“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又何必呢?你就說了吧。”方建的溫柔雖非史無前例,可卻讓這個一如往常的早晨史無前例的溫柔,溫暖。柔過了晨光,暖過了我身上的棉被。
“真沒有事,就是上班累了。可能是第一次出社會吧,不太適應社會,所以有點累了。”我猜,方建知道我這話是騙他的,可是,不這么說我不知道還能怎么說。難道和他說我這么做是方麒讓的?還是和他說阿一在他身邊能幫幫他?我是真說不出口。我討厭這么做的我。
“那也得下樓吃早餐啊。”方建竟然不再逼問我了!
“不想吃了。你去上班吧,我再睡會兒。”我又躺下。
方建由著我躺下,由著我用被子蒙住了頭。他在被子外面沉默了好久才說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沒有~真的!你快去上班吧。”我不耐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