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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回頭看去，方建正不慍不怒地從洗手間里出來，頭發還濕著。

我強作鎮定，靜觀其變。

“切！有本事闖禍就要有本事不害怕。”方建嘲笑我。

我看著方建朝我走過來。方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和我隔著一張床的距離。

我卡在要退不退之間逞強道：“我怕什么?！蔽也环獾穆曇粲秩跤侄?。

“呦呵！你計謀得逞了，來到濟南了，用不著求我了是吧？所以敢跟我橫了是吧？”方建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邪笑著對我說話。他一身黑色襯衫西褲，走到我面前仿佛黑云壓境。

我漸漸醒過神來，不回嘴。

“怎么不說話啦？”方建說著話繞過床坐到我身旁。

我把身上的被子往身上又攏了攏。

方建看了我一會兒才說話：“去洗臉吧。”說完手掌蓋到我的背上，把我從床上輕推下去。

我攏著被，光著腳站在熱乎乎的地毯上，酒氣霎時散了不少。我低著頭，看著我落在地毯上的雙腳凝神。

“怎么了？”方建也看著我的腳。

我沒回答，因為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方建笑道：“你全身上下怎么就腳白呢？”

我酒未全醒地看向方建，罵他無恥的話正要溜達出口，便被他摟回到床上，壓倒在他的身下。

“你別！你?。　蔽覓暝?。

“那你別動，讓我抱會兒。”方建的聲音很柔軟，非常柔軟。

酒醉后剛睡醒的人的全力哪能叫什么力氣，我掙了兩下就沒勁兒了。好在方建也沒亂來。

方建罩在我上面摟著我，仿佛他是一棟又暖又結實的房子，而我是住在他里面的住客。方建的腮在我的腮邊磨蹭，他腮上肉里的須根像是穿山甲的鱗甲，涼里透著溫。

方建終于松開了我，側臥在我旁邊，一個手肘撐在床上。我不敢看他，坐起來?？蓜傋饋砭捅环浇ɡ沽?。

“你干嘛？”我瞪方建。

方建笑笑不回答。

我又坐起來，方建又把我拉倒。

“你要干嘛？！”我瞪著惡作劇的方建。

方建笑著摁住還要起來的我，抓起我的腳。

“疼疼疼疼！”我不是練柔術的，筋硬得很。

方建抓著我的腳推開我令我變了個姿勢，我的痛感頓時消失，方建笑話我道：“你最白的地方比我常露出來的手還黑?！?

方建盯著他的手和他手中的我的腳，我努力往回縮腳，可方建卻較了勁地不撒手。

“你放開。”我不自在。

方建笑了一聲，親上了我的腳背。

“死變態！你放手！！放開我！”我破口大罵，心里別扭極了。

方建把我縮回來的腳又拉回去，冷笑道：“變態？你要是再罵我變態我可就真變態了啊！”

我被方建嚇得不說話了，只努力地想把腳從方建的手中抽出來。

方建抓著我的腳，又深情又陶醉地盯著看。看著方建的那個變態樣，我心慌不已。

“我不是變態，小渾蛋，我是喜歡你。喜歡到連你的小腳巴丫，你的小拳頭，你的頭發絲兒都喜歡?！狈浇ㄉ钋榭羁畹乜粗艺f，可我卻只覺得惡心。

“你的腳就一直這么白下去吧?！狈浇ㄕf完又親了我的腳背一口。我縮腳不看方建，不看他的溫柔。他的話和舉動都叫我覺得惡心、別扭。

方建看了我一會兒才開口說話：“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吧。你開心就好?！狈浇ㄋ坪踉谂e旗投降，但我卻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

我看向方建，看著他的溫柔。方建這話指的是什么？什么東西我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剛才都說了什么了？什么叫我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

“什么意思？你……要放我走？”我小心翼翼。

方建立時溫柔全無，冷冷地眨了一下眼睛：“這個你就不要再想了，永不可能?！?

“那你什么意思？”我。

“聽不懂就算了?！狈浇ɡ渲?

“我沒聽懂你不是白說嗎？你說話就是為了白說才說的嗎？”我。

方建盯著我：“我肯定不是為了白說才說的。”

我看著方建。

方建捋順著我的頭發：“你不信我真心喜歡你，當然聽不懂我對你說的話了，問題在你不在我，你個小渾蛋。”

我看著方建顴骨上的青紫：“我，打你了？”我轉移話題不想順著方建的話聊，因為我覺出了他釋放出來的荷爾蒙。

方建頓了一下，轉而笑答：“你說呢？我一上床，你那小拳頭就招呼上來了。你看看這屋，除了床我還有別地兒可以睡么？不把你弄睡了我根本就沒法睡。所以，你不止打了我，還折騰得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你可以去和阿一睡啊?！蔽覔荛_方建坐起來。

方建又把我拉倒：“瘋了么！倆男的睡一塊兒！”方建展現出直男固有的匪夷所思的表情。

“這有什么的！你起開?！蔽也恍嫉馈?

“這叫什么話！現在是什么時代？就我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容貌風骨，不論男女，都是會對我動情的。也就是你這小怪物才不把我放在眼里?！狈浇ㄗ曾Q得意。

“你這是防阿一的節奏么？”我試圖推開壓住我的方建。

方建發出笑聲。

“你讓我起來！”我起不來，方建在拉我。

方建笑著把我拉倒。

“干什么？！你起來！”我。

方建看著我，盯了我一會兒：“你就不能讓我覺得你緊張我么？就不能讓我覺得其實你也想要了解了解我么？關于我，你什么都不懂，一點兒也不緊張，這好嗎？”

我看著方建，沒回答他。我是不懂方建。不懂。因為我是正常人，他不是。我也不緊張他，更不緊張阿一會把他搶走。事實是，誰愛把他帶走誰帶走，最好是現在就能把他帶走，永遠不要送回來。

“行了，你去洗臉吧！”方建坐起來，不要我的答案了。

我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