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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且慢。”
“嗯?”
“樓主要的,只是他的手臂。”
就在寸虛子接過那些銀票的時候,段允劍和那個左手提刀的漢子一直都藏身在別孤群的身后。
沒有人知道,看似平淡無奇的廳堂內,究竟在墻壁后面藏了多少人。他們只不過是其中的兩人而已。
當寸虛子用內勁化作一聲巨吼然后躍出去的時候,段允劍就已從后面掠出。
當寸虛子還暗暗竊喜,以為即將逃出別月樓的時候,段允劍手里的刀就已砍出來了。
這是一把名刀,并不是所有名刀都是好刀,但這的確是一把好刀。
此刀長三尺九寸,刀柄之下為一大環,纏龍鳥,刀身寬闊,刃如火煉,名作“大夏龍雀刀”。傳說此刀為十六國時夏國國王赫連勃勃所鑄,因赫連勃勃殘暴嗜殺,此刀也嗜血無數,以致江湖中人都視其為一大邪物。
但是,一個人若親眼看過這樣的刀,一定會為它著迷,就像男人為美人著迷,酒鬼為好酒著迷。
刀又起。
刀又落。
連別孤群也尚未想到,此時,段允劍已一刀將寸虛子頭顱砍落。
頭顱滾在地上,那雙眼睛沒有驚恐,只有絕望。
“他是誰?”那道士說道。其他人沒有問,卻和他一樣期待別孤群的答案。
段允劍的身后,有一壯漢正死死地盯著他。這人走過去,站在段允劍身邊說道:“你忘了我跟你說的?”
段允劍道:“我只想證明我會殺人。”說著,他把刀遞給他。
那壯漢接過刀,握在左手。
別孤群笑道:“諸位朋友,請入座吧。”
眾人跟著走進來,一個個肌肉都抽緊了。
別孤群坐下后,段允劍和那壯漢也走了進來。他便說道:“這兩位,也是我的手臂。”
邱銓說道:“聽聞別樓主身邊有兩大護法,五大堂主,個個驍勇善戰,無人能敵。不知道這兩位是?”
別孤群指著那壯漢,說道:“左手刀司空誠。”
眾人皆是一怔,怯怯地打量了一下司空誠。
“左手刀”這個名號并不驚人,甚至并不響亮,但是,只有真正知道“左手刀”的人,才會明白這個人有多么可怕。他的左手拔刀是天下最快的,他的左手刀法是天下最毒辣的,他擁有的刀也是天下最可怕的刀:大夏龍雀刀。
死在他刀下的人已不計其數,但他不是殺手,他只是喜歡刀,無比的喜歡刀,喜歡用刀與人交戰。
八年前,司空誠曾約戰武林中八個劍法或刀法頂尖的高手于泰山之巔,許多人目睹過那場交戰。在司空誠眼里,所謂比武既分勝負,也決生死,所以,那八個高手都死了。
在那一戰之后,司空誠卻在江湖中憑空失蹤了。人們以為他被仇人暗殺,或傳言他已覺得天下沒有人的刀法能勝過自已,所以選擇了歸隱江湖。
只有到過別月樓的人,才能看到司空誠,才會知道他還活著,他一直沒有離開江湖。
他當然不會離開江湖,因為他還不甘心,他雖然幾乎挑戰了武林中各大劍術、刀法的佼佼者,卻有一個人他還未打敗:天下第一神劍趙無過。他沒有打敗趙無過,是因為他尋找了十年,依舊沒有找到趙無過在哪里。
司空誠向眾人抱手行禮,卻不說話,而是站在別孤群身后。
別孤群又指著段允劍道:“這位是沐容沐少俠。”
這一次,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是奇怪的。沒有人聽說過“沐容”這個名字,但是,沒有人敢小瞧他,因為他們都已目睹寸虛子是如何死在他的刀下。
段允劍也是行了個禮,不說話。
每個人都在那張白紙上蓋了自已的手印,他們沒得選擇。
現在,他們要去做什么事情?他們其實什么事情也不需要做,他們只需要等,等待哪一天別月樓需要一場惡戰的時候,他們才有表現的機會。
讓一個人打架并不難,讓一個人等卻很難。無休止的等,日日夜夜的等,提心吊膽的等,還有比更煎熬的事情嗎?
昭兒也在等。
金絲楠木的門窗新穎且華麗。昭兒便倚在那里,一雙眼睛盯著遠方,等待段允劍回來。
盯了許久,段允劍終于出現在她的視野。
她奔過去,躬著身說道:“堂主,您回來了!”
段允劍走得很快,沖進房間后就把門關上。
他不斷地嘔吐,腦海里卻無法驅除寸虛子的樣子。
那張黑漆的皮膚,那雙絕望的眼睛,那副倒在雨水中的殘軀……
他如何能忘記得干干凈凈?
“堂主……您……您沒事吧?”他甚至不知道昭兒已經走到了他身后。
段允劍站起來,看著她說道:“有話快說!”
昭兒搖搖頭,說道:“沒……昭兒只是擔心堂主……”
段允劍走到床邊,躺下。
昭兒一邊收拾房間里的嘔吐物,一邊偷偷地看著段允劍。
無論她如何看,她都不可能知道段允劍是一個怎樣的人。這個世上,也許只有杜寒嫣了解他。
待她收拾干凈再回來的時候,他只聽到段允劍沉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