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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主……”昭兒伸出手臂,那只手在他上方懸掛了許久,終究放到他的頭發上輕輕撫摸。
她已知道了,這個人和那個丑陋的富商當然不一樣。這個人暴躁的時候顯得可恨,粗魯的時候顯得可怕,哭泣的時候顯得可憐。
段允劍突然站起來了。就像他將她丟到床上那樣突然,他站起來的時候也是如此突然。
昭兒偷偷地望著他的臉,一張冰冷的臉,明明剛才還在哭泣,現在卻好像看不出他心中的任何情緒。
“對不起……”段允劍緩緩走出去。
昭兒捂住嘴巴,卻無法控制雙眼滾下的淚水。她的身體隨著自己的哭泣而不斷顫抖起來。
翌日,正是七月初一。
傳說,每年的七月即是“鬼月”,七月初一正是鬼門開啟的第一天,從這一天開始,到三十日鬼門關關閉之時,陰間的無主孤魂就會涌到人間,徘徊于任何人跡可到的地方尋找食物。
對武林中人來說,這一天卻不可怕,因為這一天恰恰是他們可能實現夢想的時候。
別月樓英雄臺四周,聚攏了無數武林人士。
臺下用竹子支起數個棚子,其中正中面對英雄臺的為主座,座位上的都是一些江湖中有名氣的人物,如少林寺的“了無和尚”,崆峒派的丁秀,點蒼派的寸虛子,天一教的邱銓道長,五毒教的歐陽鏡……其余幾面設的座位,依了每人的資質分別安排。當然,除這座位方位稍有區別外,別月樓對所有人皆是一般對待,只因別孤群十分清楚,那些沒有名氣的人物,未必就不如那些名震江湖之人。
當別孤群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抬頭向那臺基上望去。
只見別孤群披著一身紫袍,臉上戴著一張由風磨銅制成的面具。面具中,那一雙灼灼發亮的眸子打量著下方,其勢威風,竟如萬人敬拜的帝王。
別孤群身邊站著三人,一個是白雙衣,一個是段允劍,另一人是左手提刀的中年漢子。
“承蒙諸位朋友看得起我別月樓!我別孤群在此謝過各位英雄豪杰!”
他說完,果真向眾人躬身行了個禮,眾人愕然,竟不料這別孤群如此謙遜。
別孤群又道:“此次別月樓設下英雄臺,有兩個目的。一是為別月樓擇選共謀大業的兄弟,二是一睹江湖各路英雄好漢的武學風采!”
他說得那般謙虛,那般感人。底下數位熱血方剛的少年舉臂歡呼,想是為別孤群所說的“兄弟”二字,止不住心里的激動。
別孤群又道:“雖是比武之會,別某卻不希望各路英豪互傷了性命,傷了和氣,當知點到為止!”
底下有人說道:“愿聽樓主吩咐。”
說話的,正是那武當的道士。
別孤群言罷,已在那上面一座椅子坐下,白雙衣走了出來,說道:“此次比武,不設任何規矩。諸位請。”說著,他手臂一揮,溫文爾雅,作出“請”的姿勢。
“那就讓我先來!”話音落時,只見一個粗脖子大腦袋的壯漢跳了上來,落地之時,聽得英雄臺微微震動起來。
這壯漢先向別孤群行了一禮,轉身望著臺下道:“在下孟飛!雖然我學的武功沒有什么門派,但我自小在家鄉得到不少高人指點,鄉親們都叫我賽張飛!”
臺下發出陣陣冷噓聲。
當中有結伴的三個少年噓聲發得最響,看這三人打扮幾乎一樣,手里執的寶劍也是一樣。
孟飛直瞪著這三個少年,吼道:“你們三個,敢來與我一戰嗎?”
那三個少年當中一人說道:“戰你,我一人足矣!”說罷,身子一騰,輕輕落在臺上。
“原來是華山劍派的幾個高足!”孟飛看著他。
這少年愕然,說道:“沒想到你竟然認出我是華山劍派的……我華山劍派武學淵博,你學的野路子功夫,殺豬可能還可以,想打架,還是乖乖下去吧!”
他的兩個同伴抱腹大笑。
孟飛道:“乳臭未干,說得滿口大話!”說罷,他手里的一根狼牙棒已掄了起來。這一棒勁道十足,本是這少年未能料到的,少年霍然提劍格擋。這一擋,他才知道,原來這一棒中竟含著十足的內力,更是他始料未及。
當即聽得一聲慘叫,少年飛下英雄臺去,滿口鮮血。
“師兄!”他那兩個同伴跑過去將他扶起。
孟飛愣在一邊,說道:“我這一棒,著實太用勁了……”
臺下又有一人躍了上來,抱手道:“在下楊鵬,請賜教!”
孟飛道:“請!”
別孤群在高臺上欣喜地笑著,轉而對段允劍說道:“你覺得這孟飛如何?”
段允劍道:“勇猛有余。”
別孤群道:“有時候,一個組織就需要這種有勇無謀的人。聰明人太多,就顯得麻煩。”
段允劍道:“是。”
此時,那孟飛竟已打敗了四個上臺應戰之人。白雙衣走上前去,說道:“孟兄請暫且休息一番!”
孟飛吼道:“這是什么意思?”
白雙衣道:“孟兄與我別月樓有緣。”
“那是什么意思?”孟飛依舊不解。
白雙衣只得解釋道:“賀喜孟兄,樓主決定讓您留下助別月樓一臂之力。”
“好說!”孟飛提著狼牙棒,走向一個無人坐的棚子。
此時,臺上已輪番戰斗了好幾個回合,皆是有勝有負,卻沒有人讓別孤群提起興趣。
臺上一人,兩手提著奇怪的彎形兵刃,正等待他人來戰。
“我來!”說話的,是那武當的道士。但見他赤手空拳,在這人面前站定了。
這人雙手抱著,說道:“在下錢彬,敢問閣下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