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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惱怒。一只落敗的小刺猬,她憑什么笑弄要吃掉她的老虎。
可她就是露齒笑了,笑容像是陽光照在草葉上,葉尖的露水被點亮成珍珠般明亮的光彩。
很美,很愉悅。
她是一個如此美到讓人驚心的女人。面具人突然靜靜地打量著她。想,他到底培育了一個什么樣的女人。林夏風到底為他培育了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都是林夏風教的!林夏風自己就是這世上把強悍都用得十分溫柔的女人。
她從來不桀驁不馴,可是只有從她身上男人才知道,女人真正的桀驁不馴是什么樣。
這個楚雨燕,武功沒學到最好,跟著林夏風,卻學得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也只有林夏風調教出的女人,才能抓住李安然。他卻忘了,那樣的女人,李安然抓不住,他自己,也抓不住。
她身為李安然的女人卻在李安然的地界里肆無忌憚地做了妓女,自然將李安然是棄之不顧的。她公然不愛李安然在這里挑戰自己,好像從來也沒把自己放在眼里。
就連冷月,也是先裝死,趁自己不備出來和自己做對。她,這個叫做楚雨燕的女人,竟然這樣張狂,張狂到臨死都不服氣。
你以為死,就是這樣容易?我告訴你,我真正的可怕,不是叫人死,而是叫人不能死!
面具人這樣想著,人飛掠起來,伸手抓楚雨燕。
楚雨燕哼笑道,“主人你忘了,你教會我最大的本領,就是在別人要口供的時候,怎樣了斷自己。”
她話這樣說著,揚著手里的藥道,“李安然最后給我的禮物,米蘭香,我只消輕輕地一灑,輕輕一嗅,頃刻斃命,再無后患。主人想著教訓,等下輩子吧!”
面具人的手即將觸摸楚雨燕的咽喉,楚雨燕早已揚開手中藥,空氣中到處是米蘭馥郁的馨香。
面具人已閉氣,但似乎非要抓楚雨燕過來。他似乎還在生氣,似乎她死也不肯放過她。
一個人影擋在前面,是李安然。
楚雨燕最后一刻好像突然看見了李安然,他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呵呵,他終于還是來了,只是,來了又能怎么樣?
她瞬間失去意識,這世間的一切,可以在突然間結束,就好像,是在突然間開始。也包括愛。
兩行淚滑落下來。她閉上了眼睛。
李安然頃刻間與面具人走了十來招。面具人的劍第十次揮起,李安然的暗器出手。
彼此都是竭盡全力地孤注一擲。
這是李安然和他第三次過招。
暗器聲起,細碎成一片。面具人的劍,撞得叮叮當當地響,留下千瘡百孔。
一次打出這么多的暗器,李安然你能用幾次?你的內力允許你能用幾次?
一種尖利的質感扎進肉里。面具人突然明了,原來他用一次就足矣。
暗器從后面刺入了他的左右肩。他的劍忽而掉落。
而李安然長身靜靜地站在自己面前,面具人突然預感,今夜,他鉆進了別人的甕里。
從來都是他設甕給別人鉆,不想今日,他年年打雁卻讓雁給啄了眼。
殺機四伏。
李安然的臉有些蒼白。他大傷未全愈,真的拼命不一定能贏,可是,他有兄弟。
面具人冷冷地無聲地笑。仿似他的青銅面具都在暗夜中冷冷的無聲地笑。
他吃了那粒藥。內力可以瞬間迸發,這個時候如果不能沖殺,那就只有死。
可是不知道那個叫楚狂的家伙有著什么樣可怕的感知,他就像是頭敏銳的野獸一樣嗅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他的內力正在翻騰,增長,正要涌上來。
楚狂揮刀沖了過去!
該死!不早不晚這個時候沖了上來!
他的刀在空里響起凌厲的風聲,像是北風灌入巖洞形成的尖叫!
黑色的刀,不食血,何以堪。
死亡的呼喚。
面具人毫無遲疑,運氣抗敵!這個不拘小節的俊美男人,用起刀來,實在讓人想不起他還會彈琴。
他的刀就是殺人的,酷愛音律的楚狂為他自己的刀配上這樣難聽刺耳的聲音。
面具人必須逃。楚狂出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從來不來第二下。他活不活面具人無暇關心,反正現在,面具人自己要活!
他動用他全部的內力,乃至卸去了他所有的抵抗,只是跑。
可他還是慢了一點,就一點點。
楚狂的刀至,刀刃割破血肉,來不及疼。
面具人的人已斜逸出窗外,屋里的地板上留下了他血淋淋的左臂,連同他左邊半個膀子。
無暇顧及,運氣飛快地逃。
后面聽得一聲風響,兩根凌厲的手指準確地點中后心,面具人一個趔趄,噴出一大口血來。
該死的,云家的“七步流云”。
人的機警和求生的欲望。面具人一個趔趄,跌倒,就在跌倒的一瞬間,他蜷身抱團,飛滾開去。然后他想起來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