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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有些迷瞪,幾個丫頭不敢怠慢,將她扶進浴房,褪掉滿身酒氣的衣裳,小心翼翼的攙進浴桶。
氤氳的熱氣滲進肌理,衛夕登時輕松了不少,懶懶伏在桶沿邊,任由青翠往她身上撩水。
沒一會,青翠嘴邊開始嘟囔著什么,有些聒噪。她也不吱聲,聽的朦朧,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點都沒留在腦子里。
收拾完,青翠幾人將她送回房,給她灌了蜂蜜水,這才讓她安心的躺在床上。
被褥提早被熏了香,熱騰騰的很舒服。她伸了個懶腰,將半個頭悶在里頭,馥郁的芬芳登時纏繞著她,猶如漫天飛雨落入她的心海,激蕩起思緒,混亂如麻。
她闔著眼,黑暗中恍惚浮出一個人影——他神情溫雅,牙色曳撒里滿是勁風,獵獵飛揚,堪能入畫。
“二哥……”唇齒間徘徊出聲,如同夢囈般輕柔,她明明沒有去想,卻像是入了魔道,莫名的執念在心里頭登時扎了根。
騙他騙她騙她騙她——
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眼,吵得她難以入眠。
最終,她遽然睜開眼睛,混沌漸漸流瀉,取而代之的憤然恨意。八字相克也就算了,竟然還敢騙她!
fuck!
熱血噌噌的往頭上灌,她就從來沒有這般義憤填膺過,穿著中衣,赤著腳,披頭散發的跑了出去。
青翠剛剛提了瑞炭過來,恍惚間人影一閃,她嚇了一跳,細細一看才發現竟是衛夕。天寒地凍的,不要命了?!
她心口一緊,扔下炭桶追了上去,然而走到半道上她卻停下來了。衛夕站在自家大人住的廂房門口,似乎在猶豫著進不進去。
青翠躲在遠處看了一會,隨后默默回去找尋她丟失的炭桶。路上她對月合十掌心,暗暗忖道:大人,青翠也只能幫你到這里了,這么好的機會,你可要把住啊!
稍遠處,衛夕輕飄飄的站在廂房門口,尚未泯滅的神智還在踟躇著。長夜靜穆,寒冷漸漸將她身上的熱氣抽干,她卻超然物外。
廂房里晃著微弱的燭光,在她模糊的視野里散發著夢幻般的毛邊兒。
須臾后,她抬手叩了叩門弦。
篤篤的脆響過了沒多久,里頭就傳來了窸窣的聲音。門開的那一剎那,對方那張清雋的臉孔起了莫名的催化作用,讓她僅存的理智徹底被酒精吞噬。
外頭光線陰暗,她訥訥瞪大的眼眸里盛著廊外燭火,水盈脈脈的,稍不留意便會攝人心扉。輕薄的中衣裹挾著她瘦削的身體,趁著墨色穹窿,宛若搖曳脆弱的紙人。
“夜深露重的,你在外頭發什么瘋?”牧容遽然回過神來,脫下自己的外袍,上前一步正欲給她披上,誰知她卻忽然揚起了手——
啪!
利落的脆音憑空炸響,毫不拖泥帶水。
頃刻的功夫,牧容的左側臉頰上浮出了一塊紅痕。她那只手柔軟骨弱,摑在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疼。
“……你這是做什么。”他聲線微顫,一霎兒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灼熱。
“打你啊。”衛夕失笑出聲,驀又捏緊隱痛的手掌,眼里寒霜輕漾,“敢做不敢當,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讓君澄來冒充二哥,虧你想得出來,當姑奶奶我沒長眼還是你壓根就是個腦殘!”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這章還是沒寫完,我要碼吐血了 t.t
那啥啥,看到這大家也該有點門道了。
俺不是后媽,誰說咱們衛兄弟沒金手指,她的金手指就是頑強的“攻”性——有話咱就說,有事咱就解決,藏著掖著不是咱的個性!
這個故事的宗旨=如何讓一個女漢子變得愈發頑強+如何讓一個有原則的悶騷男變得沒原則。
尤其是第二個,愛情改變男人,這就是我赤果果的惡俗趣味。t.t 乃們不要嫌棄我。
不知道明天的更新要不要讓他們滾床單呢。t.t 有姑娘能給我點意見么。
☆、第三十八章
直言不諱的詰問讓牧容呆在了原地,仿佛那一巴掌把他摑傻了。
衛夕滿臉怨懟地盯住他,大步跨進屋門,兇神惡煞般步步緊逼——
“你若是真心要幫我,大可直說。蒙個臉來捉弄我,整這些歪門邪道做什么?”她腦仁發渾,顧不得多思量太多,簡直是不吐不快:“要沒這檔子事兒,我早風光的回來了,還用得著挨人家一腳?我辛辛苦苦練了三個月,到頭來卻是草草收尾。你能體會我的心么?拔涼拔涼的你造么!”
不僅如此,他還扼殺了她的初戀!
牧容啞然,很快就被她逼至墻角,面容無甚喜怒,唯有驚愕流露在眼角眉梢。對方委屈的癟著嘴,那雙小鹿眼里卻冒出兩道火光,恨不得將他刺穿倆洞,再化骨揚灰。
臉頰上的躁動逐漸褪去,他心里頭塞滿倒不出的苦水。
他向來是個穩重人,從不愛與人解釋什么,如今卻截然不同。他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給她解釋清楚,并非有意捉弄她。話頭蜂擁而上,擠在唇齒間徘徊,卻不知先說哪句好。
衛夕倔強的等著他發話,赤腳踩在地上。指揮使府雖然雍容華貴,但這廂房不比正室,地上沒個經緯毯子,光想想就覺得心頭發涼。
寒從腳邊生,她還有內傷在身,含糊不得。牧容旋即揪回神智,凝著她那玉白小巧的足尖,眼角眉梢極力裹挾出不可置否的盛氣來,“別鬧了,地上涼,到床上坐著去。”
依舊是干繃繃的命令口氣,若是以往,他能在她臉上尋到懼色,誰知她卻忽然不吃他這一套了。
虎骨酒后勁沖,隨著熱血攻上腦門,衛夕當下走路都不太穩當,踩了棉花套子似得。他的面容只能看個大概,心里也不覺得這個殺伐隨性的男人有多么可怕了……
還想嚇唬她?
沒門沒窗戶!
酒壯慫人膽這個理兒真不是憑空捏造的,她驀然停下步子,擼起中衣箭袖,齜著牙花子道:“少來這一套!今兒我還真跟你沒完了,我要一雪前恥!”
“胡鬧什——”
話沒說完就被他噎回喉嚨里,衛夕張牙舞爪的朝他撲過來,甩著那頭如瀑青絲,像極了索命抱怨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