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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亦是一愣,揚起嘴角:“白千浩。”
謝鸞了然的點點頭,
人群之中有人接話:“他是度國人,來這找雪蓮的。”
謝鸞問:“你如何知道?”
“他自己說的。”
被遙指白千浩開口:“確實如此。”
謝鸞:“來驚亙找雪蓮?不怕遇到玄丘人?”她語氣帶明顯不加掩飾的試探。
白千浩像是笑了笑,緩慢的道來:“是為了救很重要的人,所以即使是玄丘也不足為懼。”
“這樣啊,”謝鸞低下頭像在沉思,帳中所有人緊盯著她,氣氛凝重。
或許過了很久,或許只是一會兒,謝鸞緩緩抬頭,露出不明的笑,未點胭脂的朱唇輕啟:
“我軍中人力充足,可助公子一力,山中環境艱險,這段時日白公子就于我營暫居,可好?”
她眼中光影晃動,像是有位絕色佳人在舞動著廣袖。
帳內人噤若寒蟬,
‘咔噠’一聲,似有人拔劍出鞘。門口士兵筆直的身影透過燭光映在布上,陰影搖曳多姿。
謝鸞自進帳后未曾挪動過地方,直直的盯著白千浩雙眼,豪不閃躲。
這是個聰明人,謝鸞想。她不信他聽不懂。
那么聰明人就該做點識時務的事。
而果然,白千浩最終輕笑出聲,眼眸都噙著笑意,開口:“那便叨擾了。”
只一瞬,氣氛頓時緩解不少,‘咔噠’聲又響一下。
洪校尉再次朗聲大笑起來,整了整身上沉甸甸的盔甲,大步流星地走到帳門前。他在伸手之前望了謝鸞一眼,謝鸞沒動。洪校尉便利落地挑開簾子,沖著外面嚷:“來人,去給度國來的貴客置一頂帳篷,要厚如城墻的!”
玩笑之話,似在刻意活絡氣氛。
白千浩聞言禮貌一笑,跟個沒事人兒似的,語氣輕快:“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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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暮,巡邏侍衛漸漸多起來,身上暗沉色的衣甲在黑暗掩蓋下不甚清晰,只余燃著的火把像懸浮在空中。
謝鸞手里拿著剛由白天探路過程繪制的地圖仔細看,因為要再往里陸陸續續地加東西,整張地圖很大,她手展不開,就把地圖鋪置在案幾上繼續細細描摹。其他人圍在她周圍。
他們之前在謝鸞歇息時都已將這寥寥幾個地點盯著琢磨數個時辰了,此刻七嘴八舌地跟在謝鸞左右搶著說話,她繞著案幾走看地圖,他們便也尾隨她。
謝鸞四肢還有些虛,腦袋也不十分清醒,所以他們說的啥具體也沒聽進去,只覺得身邊有無數只蜜蜂嗡嗡嗡不停。
她目光順著地圖上的地形來回繞,最終把自己繞得亂七八糟。
猛地一拍桌子,驚得各位叱咤風雨的大佬們渾身一震。
主將一發火,必將降軍法。所有人識趣地閉上了嘴。
謝鸞揉了揉手掌環視人群——
白千浩被帶回去了給他安置的帳中,連著他的小廝,也就是同他一起被救的那人,也被扔過去了。慎麗信進也已經回來了,畏縮在角落里躲閃著她的目光。
謝鸞并未對他多加理會,反正自有苦頭與他,有得他哭。
她頂著沙啞異常的聲音開口:“今日就這樣,散了吧。”頓了頓,又說:“祁和,明日你盡量多探,直接領騎兵前往,但不可勉強,遇到任何情況立即后退,記住你的任務只是探路。如果……還是沒有任何結果的話,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再在這邊浪費精力了。”
“是。”不遠處一體形魁梧,身量高大的男子鏗鏘答道。他臉上帶著久未打理的胡茬,拱手時腰間佩劍與鎧甲摩擦發出金屬碰撞特有的聲音,眉目不善。比起謝鸞,似乎這樣一個“面目猙獰“的人才像個一營主將。
但奈何就是他這副兇樣嚇壞了王上,曾數次直接在朝堂之上跟他嘮叨:“祁愛卿,本君命你多笑,你為何不從命?你看你這兇神惡煞的模樣,多不討喜,在戰場上倒也罷了,可為何在京城也如此?”
祁和也真是個純武將,沒腦子的接:“稟王上,末將遵命,以后一定時時展顏,令王上寬心。”說著露出大板牙,做了個自以為很和善可讓別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笑”。
當時龍椅上王上險些沒坐住。
憶起往事,謝鸞臉色溫和地如沐春風。正高興著,忽聽有人打開嗓門:
“屬下認為此事不妥。”
眾人循聲找過去,待看清后實在忍不住扼腕,朝他露出悲憫的表情。
這邊被迫圍觀的洪校尉:
“……“
只見身形單薄卻攝人的女子嘴角興趣挑起,看著他仿佛在說
——又來送死了。
洪校尉:“……”
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無奈啊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