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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進這罪也謝過了,您是不是得給點什么回應啊?”
“什么回應?”洪校尉神智漸漸回歸,望著謝鸞一臉不善。她還想要回應?他沒拿了慎麗信進就算大恩了!
謝鸞仍然笑著,眼里帶著濃濃的戲謔,“其實也用不上什么,畢竟您老身份擺在那兒呢,誰能使喚得了您啊。”
知道就好,洪校尉神氣十足的挺胸脯。
“把兔肉分給他一點兒,也算是體諒下屬了。”
“兔肉?兔肉早吃進肚里去了,哪里還有給他的份……”
活說到一半,洪校尉察覺不對,悔得恨不得咬舌頭。
一邊各個將領幡然醒悟,伸著手指頭控訴:“原來如此啊洪老頭,我還在想你這千里冰封的為何會從外面回來,原是偷偷跑出去烤兔肉了!竟也不喚我們一聲,白得剛剛我還低聲下氣地給你順氣,氣死才好!”
“若不是謝將軍鼻子靈通,倒叫你糊弄過去了,說,兔肉哪來的?”
“嘖嘖嘖,堂堂洪老校尉,還開私灶……”
他們所率領的軍隊是主力,之前也從未探過地形,所以也擔當先行軍,反而做不到糧草先行。千里漫漫之路,環境又如此艱難,此相較比下,洪校尉這番行為自然引起了眾憤。
他一張老臉總算掛不住了,憋出豬肝色,就差抱著頭求饒他人的指指點點了。
“你們饒了我一把老骨頭吧,不過是開了個葷,怕狼多肉少,至于搞得像觸怒了神靈似的嗎?”
有人回:“這怎能行?俗話說得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就想著有福獨享,指不定以前做過多少這樣的事!”
“你是哪家的!老夫可容不得你這樣的黃毛小兒前后說道。”
“您甭管我是誰,交出兔子,留您面子!”
“兔子進肚了。”
“我不信,肯定私藏了。”
“我藏去哪里?雪這樣大,好容易打到一只雪兔,去哪找第二只?”
“……”
眾人嘰嘰喳喳地吵著兔子兔子,也忘了先前私令停軍的事了,不過心里都跟明鏡似的,皇帝每天悠哉悠哉地過著滋潤小生活,哪里曉得邊塞之苦,怕也只能口頭上下個空令,不破玄丘不回頭什么的。
真正上場拼命的,還不是他們這些“胸無點墨,四肢發達”的武將。
一片吵鬧聲中,謝鸞揉了揉太陽穴,望著帳頂。
坐直身體,拿起酒樽一飲而盡,放在案幾上“啪”地一聲。
“信進。”她喚道。
正在一邊強忍鼓掌沖動看熱鬧的慎麗信進:“啊?”
“啊什么啊,”謝鸞猛拍他腦瓜門,拿起大氅披在肩上,邊系邊說:“交勛符,備馬。”
常年協戰的默契使然,慎麗信進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走出帳門沖外吆喝:“謝將軍例行巡查,備好馬!”
隨后匆匆回到自己帳里拿出了個類似首飾盒模樣的沉木盒,不加絲毫猶豫地放到了主帳的案幾上,之后便頭也不回地出了。
這樣的木盒謝鸞有兩個,里面裝的可不是女子首飾,而是勛符。按軍功大小評的勛符,足足兩大盒。
陶宛軍中歷來有傳統,離營之前必得交勛符,一是用來告誡自己出了營就萬事皆空,你是什么威遠他又是什么安定的通通不好使了,上了馬,你就是一個隨時可以為王朝而死的普通士兵。
而作用之二就是,萬一發生什么不測了,也好給家人留個念想。
慣例是應把勛符都放在主帳里,就像慎麗信進一樣。但謝鸞則從沒這樣做過,很簡單,她既沒親人無需留念想也沒那閑心,不過這并不妨礙她使喚別人這樣做。
畢竟說起來還是很霸氣的。
出了營帳,寒風凜凜直入骨,已有一對人馬整裝待發等著她了。
謝鸞緊了緊大氅領子,大邁步向前,動作利落地上了包得比人還厚的駿馬。
她拍拍它的頭:“吹雪,看見比你還白的雪心里是不是不好受?”
身下的馬踢了踢馬蹄,用鼻子發聲,像是在回應她。
她輕輕笑起來,活潤了冰天雪地。
“將軍,”
慎麗信進策馬跟進,時不時拉拉韁繩控制馬的前進方向。
“可覺得這驚亙山冷?屬下是要被凍僵了,”他牙齒打著顫,聲音都是抖的,剛出來就被凍得想叫娘。
“沒有瀛洲好,瀛洲雖說夏天炙熱無比,可也熱不死人啊,哪像這鬼地方四季都尋不到一朵花。”
“也不知王上是如何想的,放著好好的瀛洲不要,偏從這惡山開始,要我說……”
他說了半天沒聽見回應,回頭看那白馬上的人,正漫不經心地斜乜著他。
慎麗信進手不自覺地一抖,再加上手指被凍得僵硬不堪,手中韁繩險些滑落。
他尷尬笑,“是我逾矩了,王上的事不該臣子妄加議論。”
他小心覷著謝鸞的臉色。
后者倒是沒作過多回應,淡淡“嗯”了一聲,卻讓慎麗信進心口懸著的石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