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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里突發通知,本學期鋼琴主修考試的時間定下來了。
所有要考試的鋼琴專業的預備生,在琴房昏天黑地的練琴。
為了讓我有最好的發揮,我們家筠哥親自陪練。
我和杜巖上課的事情一直是瞞著他的……
每回出去和杜巖教授上課,我都謊稱是去和師父上課,所以筠哥也沒多問。
杜巖教授已經把考綱的內容發了出來:大一主修考試,一首復調作品,一首樂曲(中外皆可)。
……
杜巖認為我性格活潑,心思細膩,沒有讓我彈巴赫的《十二平均律》,而是選了一首節奏輕快的法國組曲,同樣是復調,我的格外簡單。
他認為,衡量一個學生的技術好壞,不是從曲子的大小和業余考級水平的級數。而是從作品演奏最后呈現的效果來看的。
他覺得我是個很有個性的人,所以給我選的樂曲也很特別,是首及其冷門的印象派的小眾樂曲。知道的人不多,他說讓我上臺后放心彈,底下的老師也八成沒有聽過!
我和杜巖教授上課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對我特別好。
“好”這個字囊括很多東西,我和他嚴格來說并不算相熟,但是他卻好像很了解我的個性。我最喜歡杜巖教授對我說的一句話:“看人彈琴是能看出性格的,你的性格,不僅能從琴聲中體現出來,還能從錯音里感受……”
他說我心里有千萬感受,但是我的手卻沒有彈出我的感受。
我一個勁兒的傻笑。講白了就是我沒有達到教授的要求。
杜巖是個極有耐心的老師,他極注重細節,有時候為追求音色效果,僅僅只是一個小節,他也會帶著我磨了又磨!
他和我上課從來不計時間。這對于音樂學院的學生來說,是個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來爆料一個某音樂學院教授上私課的時間和酬金。不到二十分鐘一節課一千五,這個價還是目前已知的算便宜良心的!許多藝考的孩子,為了考進音樂學院,會在高考期間,不斷的給教授上課(送錢),以達到刷臉的目的。
據說在我們學校比我高一屆的一個同學,家里花了近百萬送他去教授那里上小課,最后考上了隔壁市的音樂學院。
藝考的不公平就體現在了這些方面,如果你是教授的學生,那么你不管多差,只要有錢,就有機會上211,但藝考也并不是完全不公平,要是你彈得有筠哥和我這么好,一樣也能考上211。
這些潛規則的不公平,是針對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同學。
之前系里一直在傳言杜巖教授的私課價錢,夸張的都炒到兩千一節。
他每回都是留給我一個下午讓我在他那兒上課,偶爾師母還會包晚飯。
我其實心里明白,我的這些福利,都是沾了師父的光,如果我不是師父的徒弟……
我也許就會想其他藝考生一樣,上不了教授的課,只能自己默默努力,拼命練習。
可學鋼琴這事兒不是那么簡單的,練習是根本,但是老師是關鍵!有一個好的鋼琴老師,是成為大神的核心。
這就是為什么,那么多孩子學琴,能成為郎朗易蕭筠的只有千萬分之一,他們從小都是和最權威的教授學習,學的是最科學健康的練琴方法。當然,他們出生的條件也和我們不一樣,畢竟他們是天選之子。
而我這種孩子,是可以通過后天努力,彈出一點小成就的。
我的資質不高,但是我從小被教育的好,在師父這樣的大師培養下,一般的孩子也沒法和我比。
易蕭筠是以各路大師作為標榜努力,將來成為大師,而我,是以易蕭筠為標榜努力,但我成不了易蕭筠。而普通孩子可以以我為標榜,努力可以達到我的水平。
這就是我和易蕭筠的能力差距。
其實杜巖教授和我說過,現在易蕭筠的水平,教高校的鋼琴主修生都綽綽有余,他現在的水平,已經超過了杜巖教授。
可他還一直虛心的和杜巖學習。
他一直以來都有出國外進修。
教授和我說了很多筠哥的事兒,他十三歲就已經出國參賽拿了很多比賽的大獎了。
西江大學這樣的小地方,根本裝不下筠哥這尊大佛。
“那為什么易蕭筠沒有出國讀書?而是選擇留在了西江?”我問杜巖。
“因為他媽媽!”
這是我和杜巖教授第一次真正意義的聊天,以前我們除了上課的專業問題,什么多余的話都不會講的。
“阿姨不想他出國嗎?!”
這不對啊,阿姨是很支持易蕭筠的。
“這個事,說起來有些復雜。”他看著鋼琴琴鍵發起了呆。
我立馬聯想到上一代人復雜的感情糾葛,有種莫名尷尬的感覺……
問?好像不方便!不問?我好奇。
“我們還是處理作品吧,來,看下一小節!”他敲了敲琴架上的琴譜。
我的注意力只好轉移回了譜面上。
他講的很細致,我的注意力漸漸全都轉移回了樂曲里。
等到課程結束了后,他叮囑我:“我下周可能沒空,你練好我給你說的,彈給易蕭筠聽吧。”
我乖巧的點頭:“好。”
“怎么?還有事兒要說?”他見我猶豫不決的表情問道。
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問:“師父……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筠哥,哦不,易蕭筠沒有出國啊?!”
杜巖凝神想了想:“你可以去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