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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燕熙也就不奇怪宋北溟初次見宣隱,就能開口準確地叫出名字。燕熙聽出來了,宋北溟是要對他發難。
宋北溟冷哼了聲:“你鄉試、會試成績不算出眾,兩次的卷子寫的也是中規中矩,為何到了殿試,文章陡然有如天成?”
這種問題燕熙答過多次,他信手拈來便答:“文章妙手偶得也是常有的事。下官這等白衣出生,勞煩小王爺費心徹查,實在過意不去。”
他頓了頓,謹慎地開口:“小王爺將我查的這么清楚,不知有何指教?”
宋北溟把玩著繞頸長的奇楠手釧:“靖都上下,各世家,各權貴,早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清了。宣大人不知道么?”
燕熙狀似茫然地說:“我區區一介寒門讀書人,有什么值得大家這么查的。如此興師動眾,實在過意不去。”
“不覺得你這狀元得的,太容易了嗎?”宋北溟拿黑色手鐘指著他說,“我怎么不信呢?”
燕熙微愣。
這樣的措辭,背地里很多人說。當面這么說的,宋北溟是第一個。
燕熙溫順地說:“感謝小王爺的關心,還費神想我的事。”
宋北溟把長長的手釧壓在掌下,目光含了狠說:“在我面前弄虛作假可不是好主意。宣隱,你不是一個溫順的人,否則,以你這出身和長相,根本不可能好端端的來到靖都,早八百年便被人金屋藏嬌了。”
燕熙無邪地笑了笑說:“哦,這世道那么奸險的么,下官怎么不知?”
宋北溟譏笑道:“好虛偽。你把趙崇逼死在都察院監時,難道不奸險么?”
燕熙無辜地說:“趙崇是誰?”
宋北溟篤定地說:“不肯認是吧。你前腳才出都察院監,后腳他就自縊了,敢說與你無關?”
燕熙可憐地說:“小王爺您也說了,我出身寒門,在靖都無派無系的,我要殺他,也得有動機吧?”
宋北溟喟嘆一聲:“是了,我也想向宣大人討教,你一個無依無靠的正七品小官,怎么敢動姜首輔派系的人?”
燕熙無措地說:“啊?趙崇是姜首輔的人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我以為這滿朝文武都是陛下的人呢。”
宋北溟:“狀元郎果然是伶牙俐齒。死到臨頭還嘴硬是吧?你知道現在靖都紈绔圈對你開價到多少了嗎?”
燕熙好乖的問:“小王爺說的什么價?”
宋北溟邪性地笑道:“本王也想知道啊。不如你來說說,你身上什么東西貴到值萬金一晚?”
燕熙微訝說:“好貴啊,我一輩子也掙不到這么多錢,我身上有這么值錢的地方么?”
“冥頑不靈。”宋北溟看燕熙油鹽不進的,褪了笑意,沉臉說,“本王原是看你有氣節動姜家派系的人,才有意提醒你。今日言盡于此,你好自為知。”
“小王爺莫生氣,下官領情。”燕熙走近了些,乖巧地行禮說:“下官十分感謝小王爺提點之恩。”
宋北溟的手在不可見處突然攥緊了手釧,他往后仰了些,冷臉說:“別說這些沒用的,你離我遠點。”
“?”燕熙疑惑地退了一步,瞧著宋北溟。
宋北溟似在忍耐著什么,用力地調息,燕熙從那喘息的頻率中,聽出了心緒起伏的跡象。
燕熙不解:我怎么他了?
還不及燕熙往更深處想,宋北溟突然發怒道:“你身上用了什么香?你一個讀書人,學勾欄里那些個用香誘人的下三爛勾當做什么?”
“……”燕熙懵道,“我沒有用香。”
“你挺能裝的啊。看起來冰清玉潔、天真無邪,實際一肚子壞水。”宋北溟冷笑道,“想引誘我?現在知道怕姜家了,想找我當靠山?哼,你想多了。”
燕熙:“我……”
宋北溟盯著他的臉,面露厭惡:“本王實在不喜歡你這張臉,往后少在我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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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中
燕熙愣住了。
很快又在這突如其來的斥責中回過神來——宋北溟還恨著唐遙雪。
是以看到肖似唐遙雪的臉,也跟著厭惡。
五年前那夜,宋北溟罷休離去,并不是仇恨的結束。
燕熙順著宋北溟的話往后退了兩步。
可是,這樣的距離宋北溟也不能忍受。
宋北溟用力呡了一口茶后,對著他指了指更遠的位置。
燕熙依言站遠了,他心里有些可惜,離得遠了,宋北溟的味道便淡了。
一陣南風吹來,撫過燕熙的身子,灌往宋北溟的方向。
宋北溟突然一陣嗆咳,噴的一地茶水,咳得地動山搖。
燕熙不解地望過去,這種時刻,作為低品級官員,對一個王爺該要表現出起碼的示好和關心才是。
可宋北溟卻避如蛇蝎般伸手做了一個堅決制止的手勢。
又是一陣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