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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溟擰起眉,又是一陣嗆咳,喝道:“你別站在上風向。”
燕熙愈發疑惑,當某一陣風帶來遠處的花香時,燕熙忽然意識到某個可能性。
他猛地凝眸,望向宋北溟,認真地打量著宋北溟的臉和身形。
不可思議地想: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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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溟實在無法忍受他的味道,連連擺手,直到燕熙站到對面檐下,才喝問:“你身上到底用的什么香?”
“我……”燕熙愕然,對方真的能聞到!
可是這么些年了,沒有人聞到過,就算是他近身內侍,也聞不出異味。
為何宋北溟能聞到?
宋北溟目光一暗,又改口問: “不對,如實告訴我,你用了什么藥?”
“……”燕熙心中隱隱已有幾分相信某種可能,他胡亂編著:“我近來著了風熱,在家吃了些藥,旁的沒人查覺,不想竟叫小王爺給聞著了。有礙小王爺觀瞻,下官實在過意不去。”
宋北溟緊追不舍:“不肯說實話,看來你也知道自己用的東西是稀罕物。聽說你家里一貧如洗,絕不可能買著什么好東西……”
宋北溟邊說邊想,想到什么,他猝然變色,厲聲問:“你不是宣隱,你是誰?!”
燕熙似被嚇著般愣了下,面色轉而窘迫,狀似惱羞成怒道:“毀人名譽,甚于殺人。小王爺若厭極了我,不若直接殺我,這般為難我多麻煩?”
宋北溟卻冷冷笑起來:“你嘴里沒一句實話,本王算是知道你這狀元是怎么考出來的了。滿紙荒唐話,能把考官都說得信了,你是個人物。”
燕熙眼角微微發紅,委屈地說:“騙一兩個人容易,騙滿朝文官乃至圣上,屬實太難。我滿紙寫的可都是忠義良心,小王爺不是早瞧過我卷子么,覺得我有作偽么?”
在這樣真假摻半的言語較量中,宋北溟面色逐漸陰鷙,他笑得又邪又惡:“你與我繞半天話,卻不肯說半句有關藥的事。單憑這一樣,便叫我無法信你說的任何一個字。你若說出真話,我不至于殺你;可你若始終這般遮掩擺弄,早晚是個禍害,莫要怪我容不下你。”
“下官好怕啊。”燕熙咬死了說,“我不過是喝了幾劑祛風解表的藥,便要賠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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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極輕微的爆破之聲。
那聲音極小,小到只有功力足夠的人才能聽到。
燕熙聽到了。
在他耳朵接到音波的那個瞬間,燕熙看到宋北溟目光明顯一變,他慶幸自己在那一刻注意力全用在對付宋北溟身上了,才幸運地掩飾住自己聽到動靜的表現。
宋北溟對這爆破聲顯然十分在意,當即不再看燕熙,轉頭去瞧都越:“你聽到了么?”
都越面無表情的臉晃過剎那的茫然,而后明白了什么,請示道:“在哪個方位?屬下前去查看。”
宋北溟與都越料定尋常人聽不到,完全沒把燕熙這個文官放在眼里。
宋北溟指了北側轉廊的一扇小門:“那扇門進去,再往里穿一個院子便是。”
燕熙聽懂了他們要走動,攔在都越面前,挺身說:“下官奉劉大人之命,要監視此處,按此處規矩,二位不能無故越界。”
都越背著手:“拳腳無眼,宣大人還是量力而行為的好。”
燕熙正色說:“我乃奉上峰之命監視二位,無關能力大小。今日只要我在,便要守住此處。此處是工部尚書書房,不是北原王府,二位莫要越界。”
宋北溟冷聲說:“與他啰嗦做什么?”
都越手刀一揮,燕熙應勢攤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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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溟根本不在意燕熙,示意都越破門。
誰知都越手掌才貼上門板,檐上便飛出四條人影。來人喝道:“工部重地,非請勿入,速速后退。”
宋北溟卻不意外,他了然道:“此處果然藏著高手,而且還是一等暗衛,難怪外頭的守衛那般敷衍,門道都藏在里面呢。如此看來,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了,都越,攔住他們。”
都越起身,以一敵四,與那些護衛纏斗一處。
宋北溟自行搖著輪椅,往前行去,他盯著那扇門,用力一推,那涂了紅漆的重門,應勢而開。
宋北溟搖車進去,里面又是一扇門。
而在不遠處,本來攤在地上的燕熙幾不可察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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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那扇門后,又有一重高墻,越過去之后,便是一個單房小院。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正蹲在地上,點一枚微型的火炮。
火著炮響,那小火炮吐出火舌,打落了遠處立著的一根靶子。
燕熙悄無聲息地落在少年身后,溫聲說:“小朋友,你姓秦么?”
那少年被嚇了一跳,回身看到一個唇紅齒白的青年在他身后。
他見來人面善,并不十分懼怕,而是問:“你是誰?怎么知道我姓秦?”
燕熙溫和地說:“我還知道你們秦氏一門或死于試驗場,或死于誣陷,或死于追殺,只剩下你一個了,秦璣小公子。”
秦璣歪著腦袋說:“你們把我搶來搶去,不累么?我原以為在這里一年已然可以安穩,看來又要奔波了。你是要救我,還是要殺我的?”
燕熙微笑著說:“我自然是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