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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躺在地上的涼席上,吹著風扇。問我:“他們說的你領導的話是真的嗎?”我告訴她:“是不是真的我并不在意,在我這里,我認為他們是品行善良的人,我無需通過別人的嘴巴來辨別他們兩個的優劣好壞。而我對于那些背后惡語評判他人的行為很是鄙視。”小凡說:“嗯,你說的真好,但是,我很多時候被別人的話語左右,有時我表面表現出不在意,其實很在意,尤其是別人如果說我胖或者說東北人不好的時候,我都會在心里難過。”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們兩個討論到一半就睡著了。
早上7點半,我們被熱浪驅趕出來,去和房東交涉了要搬離的事情。房東對于我們突然的離開,強調耽擱了她找到新租客的時間。剩下的房租不打算退還了,至于押金,也不想給。算下來共600元錢。小凡可憐兮兮的說了很多理由,房東老太太,平常的慈眉善目此時變成鐵石心腸。小凡拉耷的臉,說可惜了600元。我安慰她,我們還會掙到的,如果換我我是房東,估計也是要照章辦事的,畢竟人家那是做的生意。
無論任何時候,三道街上都是最熱鬧的。商販們早早做出了早飯,有粥,有蛋,有你在這個城市見過的所有小吃。我倆買了豆漿和雞蛋卷餅,這家人家的雞蛋卷餅醬料是最好吃的。兩口子看起來干凈樸實。在陰涼的小桌前,匆忙吃完,我倆穿過馬路,去了書澤園小區。小區保安審視的看了我們,問我們去哪里,小凡告訴他去11號樓4單元801,小區綠化面積很大,主路兩邊芙蓉花正在開放,清香撲鼻,走在樹蔭里,伸手就可以摸到嬌柔蓬松的芙蓉花。我忍不住摘了一朵。很快到了11號樓,這是一個小高層,繼續往前的樓層已經是多層樓房,和11號樓并排的是12號樓,也是小高層。總共有4座小高層。我們乘電梯到了八樓,這一路,對這個小區的環境很是滿意。樓道里有些暗,小凡敲了門,開門的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圓臉,白凈,身材嬌小。她穿著一件白底紅花的睡裙,眼神里充滿了善意的笑容。她是小凡的同事,也在超市里做收銀員,她說叫她月靈就可以。我們看了房子,是北向的一間臥室,很干凈,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一個床頭柜,有白色的壁櫥。月靈說,前一個住客是一對小情侶,分手了,就不租了。房主是個有錢人,客廳里的家具和廚房里的用品都很齊全。說以他希望找愛干凈,不要破壞裝修的人來住。要的錢也不多,一個月1200,水電費自己交。客廳共用。對于大床,我和小凡商量著打算換成兩張小床,看這個面積應該是沒有問題。客廳不是很大,一套灰色沙發,玻璃桌面茶幾,電視柜和電視。月靈說她和上一個租戶是平坦房租的。我和小凡表示同意。月靈說今天就可以搬過來,她的老公剛出差走了,一走就是一個月。我和小凡打算今天就搬,東西不是很多,我們可以找個車一次拉過來。月靈幫我們聯系了輛小貨車,說是下午兩點鐘能到。我和小凡欣喜地回去收拾東西,至于這邊房東克扣的房租押金也就不再提及了。小凡哼著小曲,收拾的起勁,說今晚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贊美人生的美好不經意間就來臨。看起來很小的房間,很少的東西,收拾完后發現有八個大包裹,還不加上鍋碗瓢盆,時間過的很快,貨車司機來了,折騰了一個下午,總算把東西都搬進去了。
為表示喬遷之喜,我和小凡打算去沃爾瑪五樓慶賀一番。我們去了五樓的雞公煲,五樓是我和小凡的美食之地,二樓書店是我和小凡的精神家園。吃飽喝足,我們就歡快的去了二樓。姑姑給我來了電話,告訴我,有人要租老家的房子,租一樓,是老人,已經和他說好給照看著家里。主要怕久無人住,房子不通氣易壞,也無人氣。房租一年一萬元。聽完姑姑說完,我表示同意,想著,那個租住的人不忌諱就好。姑姑最后數落我好幾個周沒有去她那了,還說再有20天就是我父母的周年祭日,要我記得提前會她家去商量下。
“祭日”這兩個字令人沉重,我無心的翻看著張愛玲的《紅樓夢魘》,卻無心里面的孰是孰非。學術研究來追求真實,還原本相是學者的至高追求。對于生活來說,孰是孰非,很多時候并不重要。“知秋”有人喊我,回頭看到了肖總。他笑的含蓄,我回應的有些遲鈍,和他問了聲好,我低頭繼續看起了書,心在五味雜陳中翻騰。“身體好了沒有?”他問道。我愣了下神說好了。他起身去了書架,很快拿回書來,坐在了我左手邊的座位上。小凡坐在了他剛才坐的我右手邊的位子。這個時間正好是晚飯時間,看書的人不多。小凡拿著一本服裝雜志給我看今年秋天要流行的衣服,她小聲對我說,想買件紅色的褲子,配她卡其色風衣,染個陽光紫的頭發。哎,肖總?她驚訝地脫口而出。距離很近,肖總抬頭沖她笑了一下。我實在也看不進去,對小凡說回去。和肖總打了招呼,他點了下頭。一下樓,小凡就開始說:“哇,肖總真的太帥了,你和他坐在一起真的看起來郎才女貌呢,可是,他多大了?”我說她想多了,人家已經有妻室了。小凡還在那叨叨著,有妻室確實不能太想念人家了,當二奶這種事情不道德也不光彩。小凡突然又想到什么神秘的說:“那天喝酒你還記的吧?那些人說他的話,意思是不是說他靠女人成功的?要真是哪種人,可讓人很失望的。”外面的空氣熱乎乎的,熙攘的人群在廣場上嬉鬧,噴泉在空中翻滾,舞動,站近它,水滴撒在臉上。想起了夏日里媽媽為我搓澡的樣子。我現在才感覺到未有過的痛苦,鉆心的思念在一下下擰緊,擰到呼吸困難。我感覺爸媽似昨日才剛剛見過,院子里,爸爸把我去河邊撿回來的鵝卵石整齊的搭配在濕漉漉的水泥里,等它們凝固變干后,我就可以在里面玩耍。媽媽,做好了飯菜,溫柔的喊我下樓吃飯。干凈的院子里鋪上了褐色的大理石,赤腳踩在上面,涼涼的,爸爸把電視搬到了院子里,晚飯有蕓豆土豆肉片、韭菜雞蛋、拌黃瓜、羊雜湯。我給爸爸倒上酒,他摸了我的頭一下,媽媽微笑著,飯菜香噴噴的…….
“你怎么了?”小凡搖晃著我的胳膊,我的眼淚像泄了閘的水庫,任什么都無法阻擋。小凡也哭了起來:“知秋,你別老掉淚,你想哭就哭出來好嗎?”我喘不動氣的抽泣變成了抽搐。終于我大聲的哭了起來,過往在淚水和哭聲里擊打、撕裂著我,直到我哭足了,沒有了力氣。
縮卷在客廳的沙發里,喝了小凡倒的水。眼睛發澀,昏昏欲睡。小凡強力扶起來我讓我去洗刷回房間睡。對,這里不是家,是與別人合租的房子,我們獨立擁有的只是一間,客廳是共用的。我閉著眼睛沖了澡,刷了牙,臥倒在這張大床上,適宜的溫度,疲乏的身體,如果此時生命就此完結,我并會覺得遺憾,我感覺到了安詳和舒展。
這一夜沒有做夢,睡的飽足香甜。早晨五點鐘,天已經明亮。我占據了大半張床,小凡緊靠著床沿熟睡著。我想著去買了早點回來一起吃,今天我休息,她要上早班。她最喜歡吃肉火燒和豆腐腦。我買了三份,打算和同住的月靈一起吃,表示一下友好。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肖總,他穿著運動衣,滿臉汗水的跑步中。他笑著跑向我說道:“你也住在這里嗎?買這么多早飯?”我回答他,我剛搬過來住。他的笑容從來沒有感覺明媚過,淺淺的,適可而止的模樣。他跑著走了,身材雖然挺拔,但并沒有看到活力。我不愿意聯想他的生活,卻不經意的猜測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迷住了身邊的女孩子,女孩子都是這樣的無知,總認為深沉的男人更加惹人愛戀。
小凡張開著四肢躺在床上,看來還在夢中,嘴角抖動的笑著。太陽正在趕往這里的途中吧,我站在窗臺前,看天空早起的燕子、麻雀們撒著歡在空中飛翔。芙蓉花香不時從紗窗襲來,閉上眼睛。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知活著的滋味。活著是要感覺的,那死掉后,生命就完結了,靈魂和精神是否還在,如果還在,他們將在何處安放?另一個時空嗎?我曾經認定天上的那兩顆最亮的,我能看得見的星星就是爸媽的靈魂,盡管我知道這有些荒唐,沒有科學依據。我還是愿意那樣的認為,我就可以在深夜里對著他們說話。只是城市里的夜晚,星空并不明亮,我也就少關注了他們。
小凡醒了,小心的問我:“你起的這么早?今天你又不上班,再睡會吧?是不是我把你給擠下去了?哎呀,這個床得盡快換,不然你會睡不好的。”我告訴她,我睡的很好,還告訴她給她買了早飯。她興奮的去洗刷完,說今天得先吃飯再化妝。月靈上的夜班,現在還在睡著,我和小凡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小凡開始化妝,她告訴我今天天氣熱,就不要出去了,最重要的是我的雙眼紅腫,也不宜出門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