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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澡前總是著夏娃裝先洗當天的衣裳,衣裳大致洗好她再洗澡,然后清一下再拿去晾,然后刷牙。忙完這一切,便坐到電腦前,看了一會新聞,上了QQ,一溜的好友頭像中墨蘭(孫若晴)是黑白的。發手機短信去問,回復“在路上”。后來才曉得,法官全家去了趟鳳凰古城。鐵馬金戈(楊建國)也是黑白的。于是,她將鼠標移至QQ游戲,許久沒上了,還得來一次系統升級,升了半天進到普通斗地主房間,她的級別還是富農,玩兒十多局,牌老是不好,打得也不順手,級別將至貧農,百無聊賴的她,玩也沒心思。退出游戲打開一家小說網站,呵呵!滿眼都是總裁如狼之類的“言情”,或者魔幻穿越之類的“靈異”,她實在不忍再多瞥一眼。可氣!
于是,她關閉電腦,將風扇調至最低檔,按下了床頭開關。一般情況下,她睡眠很正常,一覺睡到天光。此時睡到約莫兩點的樣子,像是什么驚了她一下,迷迷糊糊睜點兒眼皮,窗戶好像在動呢,潛意思里“地震”差點兒沒嚇醒她,仍然半昏睡狀態,隱隱約約似有人影晃動,“鬼!”她心里一驚,差不多被嚇醒。可是人影真的飄了進來,這下她完全被嚇懵了,全身汗毛倒豎,皮肉繃得緊緊的。“天啊!又一個長胎記的家伙!”這個閃念反倒讓她冷靜下來,于是暗暗告誡自己:裝死,假裝睡死。同時又覺得躺在床上的不是她本人,而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賊人稍一定神,第一眼看見她也嚇得不輕,欲向窗外,卻又轉身,也許判斷“此人睡著了”。不僅睡著而且睡得很死,因為碰到窗戶的那一腳可不輕,差點沒把玻璃碰碎。賊人確認“安全”之后,借著小手電光,躡手躡腳,四處亂摸,從衣柜到梳妝臺,一路輕翻細找,終于在電腦桌抽屜里獲得一沓鈔票并將錢揣進褲兜,這才轉身打量床上之人。光線暗淡,賊人沒有遮面,不能確認是否有胎記,但還能看出是個至少一米七以上的青壯年男人。
賊人瞧見床上躺的是一個只穿汗衫褲頭的女人,且身段兒那么迷人,便頓起色心。他將小手電塞到嘴里,伸出兩只魔抓去輕輕牽扯,從沒見過的毛色讓他驚愕了一小會兒。
再說努力僵住身體的小慈,她早已鐵了心要用“睡死”的禮遇放賊人一馬,萬萬沒有想到賊人竟然得寸進丈!直覺告訴她,事情的發展已經由不得她了,兩個爪子在她肌膚上觸碰讓她惡心的同時,也讓她急中生智:她知道那把短劍還在枕頭底下。
這是陳家老太太的良苦用心,只因她夫妻屬相相克,老人用36枚老五角硬幣,在一個孝感爐匠那里鑄了把天罡寶劍,說是放到床上辟邪。此刻她謀劃好了并且劍柄已握在手里,關鍵時刻便荷出去,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還!就在這時候,突然間外面狂風大作,居然聽到不遠處一家玻璃碰碎的聲音。于是,再怎么色膽包天的人,也還是先想到性命或者說逃命。
賊人棄色而逃,可是卻遇上了大麻煩。那條他借助下來的軟繩被大風刮向西邊,搭在隔壁的窗戶上面。他斗膽踩到窗沿上,一手扣著窗邊,一只手伸出去撈那根軟繩,做了好多次努力都沒能成功。賊人當然不曉得轉身到隔壁房就可以得到那根繩。正當賊人一籌莫展時,已經手持銅劍的女人開口了:“喂。”嚇得賊人差點沒落下去,她卻不慌不忙的低聲說道,“你,就從大門走吧。”賊人還在發愣,她自己已經步出房門,“來,跟我來。”沒了退路的他,于是誠惶誠恐地跟在她后頭,那種猥瑣與其說是劫匪,倒更像是一個俘虜。她沒有亮光她路熟,賊人不熟卻有亮光,因此即使那種狀況下,從三樓到一樓也不算費事。就在關門的瞬間,“等下。”夜色中還能看到賊人掏褲兜的動作,然后他信手一摔,轉身消失在池塘邊。只這一摔,正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偷錢不成丟根繩。
正是這根繩,把第二次就寢的女人嚇了一大跳——她以為是蛇呢!明白過來她便奔上樓頂,解下它塞進了庫房。
再次躺下之后,她無法入眠,腦子一直在想:此賊是如何上來的?如何偏到我家?
其實,賊有賊的理由。原來他是從那家房后的廣玉蘭樹爬到廚房上,再由落水管攀上房頂,做賊的頭腦往往蠻靈光,見家家空調嗚嗚響,他便依此判斷是否哪屋沒人。一路聽過來,唯獨她家空調沒開。樓梯門一直是開著的(老太太從不鎖),偏偏昨夜觀景過后叫她給鎖上了。再說,那賊斷定屋里沒人,便從腰間解下軟繩,一頭套住欄桿,然后順繩而下。
外面的風小了些,但是風聲夾雜著蟲鳴如同心中謎團夾著各種刺激,讓她無法平靜,心想:不管怎樣,總算撿回了一條命,除了驚嚇,除了走光,并沒有什么損失呀……沒有損失又如何,自己已在一棵大樹上了,拿眼望去,樹下幾乎全是蛇,有蛇順著樹干向上爬,爬到當中又往下落,她無奈地蜷縮在一個搖籃般的樹杈里,生怕會竄出一條蛇來,心里急卻嗓子又啞了,直到外面的嘈雜聲將她吵醒,一看太陽光,才知睡過頭了。
今天是婆婆弄的早餐,她下樓時婆婆已經吃過了。婆婆嗔怪她“玩的太晚了”,指著發粑和粽子,“快吃,這是熱的第二遍。”
這一天,她跟平時一樣買菜,打麻將,當然是在西頭閔家玩兒。似乎什么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第十日,兒子陳剛放暑假回來了。
陳剛離上一次月假也不過五十來天,可是婆媳兩個覺得像是過了一世紀!那是因為,中國人嘛,多么看重端午節,中心人物缺席,才有這種奇怪感覺或者說感覺奇怪。
其實好景不長,兒呀肉的疼了三天,她們馬上又感到心煩,陳剛愛睡懶覺的習慣,簡直就像大力士安泰著地一樣,一到家里就頑固不化——還是從前在家雙休日一樣的習慣,怎么叫都叫不起來!非但如此,他還從早到晚閉門不出,除開上午寫寫作業、看看書花費個把鐘頭外,其他時間一律釘在電腦上玩游戲。奶奶的喜悅很快變成哼聲嘆氣,媽媽的嘮叨他卻有新的理由對付:“不也就玩兒這幾天嘛。”意思是:他報了夏令營,五天過后他又要去廈門。很明顯,相處的時間短暫,也
可以作為原諒其不良行為的理由。“你不是寵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