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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辦？”秋云斜起細嫩秀美的單眼皮睇視他。

“我……我真想滅了他！要么找人擺平，要么一下子了……”

“算了！”她打斷他，嗔笑說，“別說氣話，你是民營企業(yè)家，不是黑老大。辦法？有哇！最合理而且成本最低。”

“什，什么辦法？”

“回去跟我表嫂坦白。”秋云已是面若桃花了“別那那那，你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你怕的就是這個？要知道，姓許的也就是利用這個呀，否則他憑什么要挾你、威脅你？只有這樣你才能破滅他?！?

“會不會找小慈麻煩，他？”

“不會。你夫人絕對有智慧處理好的只要你坦白?！?

沉默好一會，他望向窗外噓著嘴巴吹出哨音，然后對著遠處的小山自語：“還是有問題，記得第二次他說要上江城論壇，要是網(wǎng)上……那多沒面子。”

“哎喲喂！”秋云笑出整齊潔白的細齒，“你好幼稚啊哥哥，怎么沒面子？那地方既是公共娛樂場所，別人去得你為何去不得？再說，他的行為已經(jīng)觸犯法律，而你沒有。”這時她又收住花容，一臉的嚴肅，“我還只聽到說那兒有點亂，沒想到這么明目張膽！簡直比紅燈區(qū)還紅，難怪老百姓議論紛紛，叫我看它紅不了三天。”

“有這個可能，眾怒難犯?！彼鸫笫?，從額頭撫摩到腦后，“看來，哎！看來也只好如此，潘小慈這回……”

“你肯定要受些委屈啊，鬼叫你陪客把自己也賠進去了?！?

小慈關(guān)閉電腦準備早一點休息，每次例假她的身心都有點不適。電話響了，靠著床頭吸煙的陳衛(wèi)平伸手接了，是下晚自習(xí)的陳剛打回的，他剛問一兩句，兒子就要媽媽接聽，跟媽媽只說了一句話，說他好忙就掛了。其實這句話跟父親說也是一樣：學(xué)校通知五一不放月假。怪！

“小慈，我有件事要跟你說?！闭煞虍吂М吘吹臉幼樱屍拮佑X得好玩兒，她徑直走到他面前訕笑道：“洗耳恭聽?！?

“那天我，我那天夜里陪客……我去了夢特嬌?！?

“去夢特嬌怎么啦？”

“想必你也有所耳聞，那里是個絲情場所，我，我，我罪該萬死……對不起你，我鬼迷心竅，酒后亂性，我罪該萬死！”

“還有嗎？”她俊秀臉龐完全蒼白，聲音發(fā)顫，“就這一次？”

“就這一次，誰要是扯白不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

她轉(zhuǎn)身朝外，緩緩移動到窗前，抬頭眼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捉起嗓子唱起歌兒來：“哎打起鼓敲起鑼，阿瓦唱新歌……”她的大頭丈夫嚇得不得了，趕忙上前牽她小臂：“小慈，小慈?！彼窠?jīng)質(zhì)地一抖：“走開！|”

“我，我對你跪下好嗎？”他差不多要哭了。這句話倒讓她慢慢轉(zhuǎn)過身來，原來她早已淚流滿面了；他不知所措地看著她，不停抹自己額頭和眼眶，好像這樣也可以幫她抹去淚水。一條從人中穴淌下來的鼻涎她渾然不覺，含淚啜泣道：“陳衛(wèi)平，我只問你一句：我倆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你滿足了我?guī)谆貑鑶鑶琛瓎鑶鑶琛遥彩侨藚?！是有血有肉有動物屬性的人而不是機器人！別說對不起！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你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不？”

“小慈我曉得你不會原諒我，我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我是一個畜生，不配活在……”

“夠了！陳衛(wèi)平，我原諒你？我可以原諒你！但是我是不會假裝忘記的，我會記你一生！”

“記得好，記得好，不要說記，你隨便用什么方式懲罰我都行，我不怪你?！?

“少說沒用的。我潘小慈的為人你曉得，沒人拿這個拿捏你，看你做不做人！”

好像就這樣過關(guān)了？做丈夫的幾乎有點喜悅，卻必須苦著臉，顯出十二分悲傷，好像剛剛失去一個孩子，聶著喉嚨說：“嗯，我保證好好做人，重新做人，永不再犯。”他想起當(dāng)年在學(xué)校偷一個桃子，班委會上也是這么做檢討的，差點笑了；而對之前的妻子累積十多年痛徹心扉的感傷，竟像魚的記性一樣神！

五一節(jié)前，時運不濟的許家祺再次找陳總“借錢”，遭到婉拒，他氣得要死，“談?wù)?，誰他媽的有工夫和你談，老子要錢?！痹S伢他那聰明的腦子轉(zhuǎn)了好幾天，也只是多跑金麗公司幾趟，卻都是空手而歸?？雌饋硭坪跻灿械拙€——只單獨去面見陳總。小慈又和平常一樣，只是和陳衛(wèi)平說話有時帶點譏諷。陳衛(wèi)平對此很滿足，不過他也不至于好像得到寬恕就得意忘形，總記得悠著點兒。

一天下午，潘小慈在二妹麻將館打麻將，還是原班人馬，因為鞠子家有事，提前散場。從紫云街回來途徑閔家她便進去看牌，剛看了一會兒，從樓上下來的許家祺說找她有事，把她叫到隔壁房。小伙子漲紅著臉，對她講出來其實她早已知曉的“秘密”，見她無動于衷，許伢有點不爽：“小潘姐，我向天發(fā)誓，絕對冇扯白，我親眼看見他進的9號包房?！彼皖^從包里取出一沓紅色紙幣，數(shù)出十張給他?！安灰?，不要，我不要錢?！薄笆障掳?，許伢。第一，不管怎樣，這事兒說明你有正義感，正義應(yīng)該得到獎賞；第二，從我的角度，你屬于幫忙，怎么我也得謝謝你才是?！薄澳且膊灰?！君子愛財取之以道?！闭f完他人出了房門，一溜煙就不見了。晚上小慈對陳衛(wèi)平說起這件事，他忍俊不禁的差點沒抽筋，憋了半天才說：“老閔這孩子完了，腦子進水?！彼?dāng)然不知道他玄外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