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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塵微涼的目光看著九夜那張蜿蜒著疤痕的臉,眼前卻是九夜握著一只鈴鐺蹦蹦跳跳到他面前的模樣。
十年了。
整整十年。
那年他為任務潛入大漠,卻遇到了比他小六歲的九夜。
或許,不叫九夜,在她們大漠里,她有著另一個名字,姆安。
大漠的月亮總是圓的,一眼望過去,只有漫漫黃沙和一輪明月,姆安總是喜歡跳著跟在他身后,說著一口他聽不懂的胡語。
對于他來說,一切影響任務的人,都是該死的人,他的劍殺了太多人,多到刀鋒被血染得已經有些泛紅。
而姆安,那個有著一雙異瞳的大漠孩子,他發現手里的劍,怎么也下不去。
他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務,離開時,卻看到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姆安。
大漠里死去的,是她的父母,是她的兄弟,而親手殺了那些人的,是他。
或許是為了救贖,或許是為了心里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帶姆安回了中原,姆安很乖,乖得讓他不知道如何面對。
姆安學會的第一句中原話,是他的名字。
她笑意盈盈站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手,用木枝在地上劃出了兩個字,挽塵。
姆安成了他唯一的徒弟,再后來,他成了木槿的手下,木槿總是說,姆安這個名字太過拗口,讓他為姆安改個順口的名字,他躺在屋檐上,想了一夜。
便叫九夜吧,他想,初九那日的夜晚,他殺死了姆安的親眷,也帶回了她。
他將一身武學毫不吝嗇教給九夜,甚至在黑夜里想著,若是有一天,九夜知道了一切,自己可以死在九夜的手里,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如今,那個孩子已經長大了,身姿曼妙,那張臉像極了她的母親,而他記得的,則是九夜母親被他一劍刺喉躺在血泊里的模樣。
九夜的臉毀了,徹徹底底毀了,變得異常可怖,可他竟覺得,這樣的九夜讓了少了許多罪惡感,至少對著九夜的時候他可以忘記一切,只需記得,九夜還是那個孩子,那個叫姆安,日日跟在他身后的孩子。
唇角勾起一抹刺眼的笑。“是啊,成親了。”
九夜手僵在半空中,臉上卻依舊帶著淺笑。“那師父可有告訴師娘,三年前,我們曾同床共枕,抵死糾纏么?”
挽塵目光驀然一冷,鋪天蓋地的殺氣散在空氣中。
九夜笑著又上前一步,紅唇湊到挽塵耳后,手指附在挽塵唇上輕輕撫著。“師父怎么了?莫不是師父忘了要我的時候,自己是如何瘋狂?還是,嫌小九功夫不到家,伺候的師父不夠舒服呢?”
九夜的聲音在夜色中說不出的魅惑,空氣中安靜的驚人,挽塵的手緊緊握著,關節“咯咯”作響,眼里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
“九夜,我是你師父!”
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至極的笑話,九夜狂笑著退開身。“挽塵,你見過跟自己徒弟上床的師父么?嗯?”
像是怒極,挽塵劇烈喘著氣,看向九夜的目光也帶了些恨意。
三年前,他任務歸來,九夜說為了慶祝,買了十壇桃花醉,他一時興起多喝了些酒。
那時九夜站在他面前,笑的像個妖精,將他徹底灌醉,而他,渾身燥熱,方才明白,九夜在酒里下了藥。
他恨,恨自己連這種劣質的性藥都沒認出來,又恨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居然給他下藥,可是再如何恨,當九夜卻一件件褪去衣衫,整個人擁住了他,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一遍遍告訴他,她愛他,不止想做他的徒弟,更想做他的女人時,他卻連推開的力氣都找不到,甚至心底喧囂著,他想要她,想徹徹底底要了她。
瘋狂了一夜,他忘了自己要了多少次,也忘了九夜哭了多少次,說了多少回愛他。
愛么?
可他這一世,不需要愛,只有恨。
那夜像是兩個人之間的分裂點,當他醒來時,九夜已經離開了房間,唯獨一床凌亂和點點猩紅,刺的他心下荒涼一片。
他們,只是徒弟,不是么?這一切,發展的太快,在他的意料之外,也本完全不該發生。
“九夜,我已經成親了,若你知道廉恥,就該離我遠點。”
“廉恥?”九夜冷冷看著挽塵。“給你下藥那天,我就忘了什么是廉恥了。”抬手撫上自己丑陋不堪的臉,低頭無聲一笑。“師父,其實你不要我,也是應該的吧,如今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看著都惡心,更何況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