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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祈詢看到他手上被自己硬生生抓出來的傷,嘆了一口氣:“麻煩別鶴兄帶我兄弟回去了。”
別鶴點點頭,小心地錯開炎思梧的傷口,背上炎思梧便陪著敖祈詢慢慢往回走。敖祈詢在后面尾隨著看著已經昏迷的炎思梧,不禁嘆了一口氣,他心中迷茫不知錯還是對,大抵已是定局撕破了臉。
敖祈詢無心去觀望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亂如麻不知接下去如何,這么多年,此次是炎思梧最狼狽的一次吧,而自己又何嘗不是,離經叛道地背離了自己的信仰一般的道。
回到舒羽閣時,冥筠清已經陪著玄棋落在門口焦急地等著,看到炎思梧被背著回來的玄棋落腳下一軟,若不是有冥筠清扶著怕是已經跌坐在地上。
冥筠清看到狼狽的敖祈詢,又看到肩膀上被染血的別鶴,心中一驚,玄棋落急忙跑過去看著炎思梧,拉著他的手捂著嘴說不出話,別鶴嘆了一口氣:“玄小姐先進去,讓齊家主看看吧。”
玄棋落點點頭,提著裙子隨著別鶴快步的走進去。
冥筠清咬咬嘴唇慢慢地走到敖祈詢身邊,理理他的披風,小聲地說道:“你回來了。”
敖祈詢回過神,低頭看著一臉心疼的冥筠清,心突然軟了,摸摸她頭發點點頭,鄭重地說道:“我回來了。”心中不知怎的特別難受,伸手抱住冥筠清,閉著眼:“別說話,讓我抱抱。”
冥筠清張張嘴沒問出那句“你怎么了”,伸出手回抱著敖祈詢,頭埋在敖祈詢胸前:“敖祈詢你別怕,我在我會陪著你。”
敖祈詢抵著她的頭閉著眼:“我回不去家了冥筠清。”
冥筠清心中一驚,僵直身子拍拍敖祈詢:“我們回去再說吧,在門口不好。”
敖祈詢松開冥筠清,面色憂郁地踏進舒羽閣,心中隱隱失落恐慌,炎諭愚的離去暗示著這場無聲的決裂已經開始,像被放逐了一般,被選擇孤棄了自己與炎思梧,他心中也明白,不多日青龍族會來信讓他做決定,是去是留,敖祈詢突然迷茫,值嗎?真的要救她們嗎?為了黑龍族背棄了族群?
敖祈詢心中苦苦掙扎著,冥筠清雖不懂事情詳情也能懂個大概,炎思梧定是去做了決定,而敖祈詢本可以走,卻選擇了留著,這意味著敖祈詢將要與他的族群站到對立面,要為了自己與棋落選擇顛沛就離,逃亡著不安著。
冥筠清看著敖祈詢的背影,突然心里特別難受,她喜歡敖祈詢,只是一直不面對,當敖祈詢說出那句回不去了,她心中有過一絲欣喜,這樣可以帶他去黑龍族,但看著他如此,冥筠清不想那么自私。敖祈詢是光,注定要站在巔峰,為了自己不值得墜下那高處,她不能言語自己的歡喜,不能言說愛。而且棋落……棋落還傷著,炎思梧的傷定要許久恢復。冥筠清心亂如麻地走回去。
炎思梧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只是還要等他醒來,玄棋落坐在那抓著炎思梧的手,眼睛不眨地看著,深怕錯過炎思梧的一個細微的動作。
冥筠清抱著玄棋落,坐在她身后,將玄棋落放在身上:“棋落別怕。”
玄棋落閉著眼睛一言不發,靠在冥筠清懷里。
冥筠清將頭放在玄棋落肩膀上,靜靜的陪著她不言不語。
玄棋落心中慌亂恐懼著,炎思梧如此,到底要經歷怎樣的絕望?齊悟說是炎思梧自己刺的,他向來愛惜身子,不會輕易受傷,這是不負責的讓人擔心的,他答應過好好照顧自己。玄棋落不敢睜開眼睛,怕眼淚止不住地落下,怕炎思梧心疼,恨極了自己軟弱,若能像筠清一般敢愛敢恨,或許不會如此了吧。
玄棋落自嘲地笑了笑,空閑的手抓住冥筠清,想從她處得一絲慰藉。
冥筠清知她恐懼緊緊地回握著她,心疼極了,又不知如何開口,太蒼白的言語讓冥筠清說不出□□慰的句子。
靜默地坐了不知多久,敖祈詢慢慢地走進來,看著炎思梧沒說什么,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幾人都在等,等炎思梧醒來。
午時,侍女走進來行禮:“敖公子,兩位小姐,不知在哪里用食?”
敖祈詢看了下兩人:“就在此處吧,不必多食。”
侍女行禮后便下去了,玄棋落依舊看著炎思梧發呆,冥筠清似乎在發呆不知想著什么,炎思梧無意識的一個皺眉讓玄棋落心中一喜,急急俯身靠近炎思梧看著他,眼睛里透著渴望又帶著不安,但炎思梧又沒了動靜。
冥筠清輕輕地拍拍玄棋落,讓她別太緊張。玄棋落低著頭坐直了身子,又怔怔地看著炎思梧發呆,冥筠清站在玄棋落身后輕輕地按摩著她的肩膀給她放松。
侍女小心放好飯菜后悄悄地退下了,敖祈詢看了一眼都是清淡之物后才對著玄棋落兩人開口:“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多少吃點,身子熬不住,到時候也不能好好照顧思梧兄。”
玄棋落不太想吃,但敖祈詢說的沒錯,只得戀戀不舍地松開炎思梧,和冥筠清坐下吃飯。
敖祈詢這才起身離開,冥筠清叫住他:“你不一起嗎?”
敖祈詢頓下身子,沒回頭說道:“不了,我回去還有些事。”
冥筠清低著頭吃著飯,再也沒好的理由留他。
敖祈詢走出房間輕咳了幾下,扶著柱子頓了下,回了自己房間,信鴿已經在桌子上跳來跳去,敖祈詢走過去拿出信看了看便揉碎了,坐在那不由地苦笑,意欲何為?爹,我只想彌補自己的錯。
敖祈詢輕咳幾下,拿起桌上的藥一飲而盡,冷掉的藥苦澀的滋味讓敖祈詢不由皺起了眉。
敖祈詢走到書桌前提筆,卻不知寫些什么,任由著墨水滴落在了紙上,敖祈詢猶豫許久才寫下:“兒意追兇,報母之仇,望爹成全。”
敖祈詢放下筆,又將紙揉得粉碎,坐在那沉默著不知回復什么,他想起娘對他說過:“詢兒可記得放生的鳥?你喜歡它,也喜歡自由,便不可禁錮它,要記得時時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別忘了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