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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靄看著跟著陳婆子進來的兩個人,心里很是奇怪,以往這個家里面來了客人,羅定都會將他們安排在對面的西屋,從來都不會往這面領,而且跟進來的這兩位看情形很明顯就不是過來做客的,那陳婆子把他們領過來干嘛
陳婆子倒是沒容得他在多想,進屋之后便指著沈晨靄沖著那兩個人說道:“羅定讓你們給量身子的人就應該是他了。”
聽了陳婆子的話,那兩個人也不啰嗦,脫了鞋手腳麻利的爬到炕上,一個將沈晨靄給扶起來,另一個熟練的開始給沈晨靄量起了身長。
過來干活的裁縫是高家布莊的老人了,量身材對他來說是在熟練不過的工作了,不過是上下幾下,沈晨靄的身材便量完了,收工了的兩個人下地之后便與陳婆子告辭了。
婆子想留他們下來喝碗茶,歇歇腳再走,兩個人卻都急著回去工作,沒在過多的停留就走了。
陳婆子把人送走之后,回到屋里看著沈晨靄,想著剛才的事情口中便低語著說道:“看來這個家里是馬上就要辦喜事了。”
她說完之后就見沈晨靄瞪大眼睛看著她,便接著說道:“你可真是個有福氣的,看你的手細嫩白滑,連一個繭子都沒有,恐怕沒被賣的時候,在家中也是不曾吃過苦頭的。如今你能跟著羅定,也是前輩子修來的,以后就好好的過日子吧。”
沈晨靄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想起昨天晚上羅定回來的時候,手中其實是抱著兩床新棉被的,他當時還以為是秋天到了,羅定在提前采購一些冬天將要用到的東西,現在再想象,那兩床棉被的背面用的都是極其喜慶的大紅色,這可不是一般人家平時會用到的顏色。
難不成羅定是要成親了
也是,看羅定的面相怎么著也得有二十四五了,這在古代是絕對的大齡青年,要成親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將要過門的新媳婦是個什么樣的性情,對于他這個拖后腿的會是個什么的態度,按理說他是羅定買回來的,在這個時代那些人的眼里,只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羅定能夠這樣待他,那已經是沈晨靄的祖墳冒青煙了,等到那位新媳婦進門了,還能夠容忍羅定對他這么好嗎
有些憂心的沈晨靄想著他是不是要開始學著適應新的身份了,不管他將來能不能夠回去,眼下總得想辦法活著。
他是羅定花錢買回來的,等身子好了,要照顧羅定他心里也沒什么排斥的地方,畢竟他欠人家一條命,怎么還都不算過分,只不過他還能有時間來恢復嗎新婦進門之后會不會嫌棄他白吃白喝將他給趕出去
就在沈晨靄胡思亂想的時候,時間也一點一點的過去了,天色漸暗的之時,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的羅定回家了。
☆、第 5 章
羅定回來的時候與昨天一樣,手里依然抱著一大堆的東西,這一回沈晨靄特意留心了一下,發現他這次抱回來的是兩床褥子,褥子面用的雖然不是大紅色了,卻依然是極其喜慶的粉桃紅色。
這回沈晨靄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個家里恐怕是真的要有一場大喜事了,在替羅定開心的同時,沈晨靄也對自己的未來多了一絲的擔憂。
見羅定回來了,已經忙了一天的陳婆子便打算結束工作告辭回家,抱著褥子的羅定聞言趕忙將她留下,然后把手中抱著的東西放到炕頭上,轉身去了廚房。
來到廚房,羅定從碗櫥里拿出一個大海碗,從燉著骨頭湯的大鍋里舀出了里面一多半的連肉大骨頭,遞給跟著他身后走出來的陳婆子說道:“聽說你們家三叔最近生了病,挺沒有胃口的。我最近事忙,也沒有時間能過去看看,這一碗肉骨頭您給三叔帶回去,看看能不能讓他開了胃口。”
陳婆子本來還在看著手中的大瓷碗發愣,心說你干嘛給我一碗肉骨頭此時一聽到羅定所說的那些話,立馬就覺得心中暖暖的,口中卻是客氣的回到:“你這孩子的心就是厚道,可是你一個人撐著一個家,也挺不容易的,阿婆不能從你這里占便宜,這骨頭你快快端回去吧。”
說著陳婆子將手中端著的大瓷碗給羅定送了過去。
羅定沒有接,只是笑了笑說道:“咱們都是鄰居,互相照應一下也是應該的。這些日子我家里內外都托您照顧了,不說謝謝,你也總得讓我表示一下吧。”
話說道這里,陳婆子也就不好在拒絕了,她答應明天一早就把碗洗干凈送回來,然后便端著一海碗的肉骨頭離開了。
羅定把陳婆子送走之后,便開始準備吃今天的晚飯,飯菜都是婆子做好了之后,放在鍋里熱著的,吃的時候端出來就行了。
晚飯的時候,依然是羅定先給沈晨靄喂飯,等到他吃飽了之后,羅定才開始就著沈晨靄吃剩下的飯菜,開始自己的晚餐。
晚飯過后就又是沈晨靄喝藥膳湯的時間,羅定給他喂完一碗湯之后,將湯中燉著的骨頭上的肉都撕下來,準備留著明天熬粥的時候加進去,這些肉燉的時間長,已經很爛了,放到粥里面,沈晨靄吃起來才好消化。
剩下的那些湯底,羅定也沒有浪費,那些山楂、枸杞和大棗就不用說了,就連泛著苦味的太子參,他都能往嘴里一丟,咀嚼一番之后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剛看到他往下吞苦藥時候,沈晨靄還是很驚訝的,但是羅定卻慢慢的揉著他的腦袋對著他說道:“都是好東西,就這么倒了多浪費,能入口的東西吃掉了沒錯,丟掉就太可惜了。”
羅定的節儉讓沈晨靄覺得很是慚愧,想想自己這個外來者,在這里居然過著比主人家還要舒適的生活,本來就覺得過意不去的他心里越發的愧疚了。
每一次早、晚飯后,羅定總要用剩下的菜湯泡上一大盆的雜糧面餅,泡好了之后會送出門去。聽他說那些東西是給狗們準備的狗糧,但是在這里住這么久了,被喂的狗到底在哪里,沈晨靄至今也沒有看到。
送完狗食的羅定回到家里之后,天已經全部都黑下來了,將休息之時要用到被褥都鋪好之后,羅定開始每天固定的幫著沈晨靄活動身體。
只見他快步走到沈晨靄的身后,從后面用雙手穿過他的腋下,攬著胸將他抱起來,然后讓已經直起身子的沈晨靄一步一步的開始練習走路。
沈晨靄此時全部的身子都倚在羅定的身上,借著他的力量,開始努力的在邁開步子,在火炕上緩慢的走了起來。
每一步他都走的很踉蹌,幾步之后便已經是滿頭的大汗了,但是好不容易可以直立行走的沈晨靄不想就這么放棄,他緊咬著牙,費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繼續行走。
羅定一直在身后支撐著他,順著他的步子幫著他用力,同時在心里默默的計數著沈晨靄步伐,在數到第66下的時候,羅定不在計數,而是扶住沈晨靄讓他站住,自己則彎下腰將沈晨靄抱起來放在柔軟的被褥上,一邊給他汗一邊對著他說道:“今天又比昨天多走了三步,每天都這樣多出來幾步,總有一天阿晨你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的。”
沈晨靄躺在被褥上默默的喘著長氣,心說走這幾步路,趕得上過去跑5000米了,不過他的情況確實如同羅定所說的,在一天天的變好。
這樣的改變讓沈晨靄很滿意,他乖乖的躺進羅定給他鋪好的被褥里,默默的閉上眼睛,期望著明天的自己能有更大的進步。
第二天一早,陳婆子早早的就過來了,將刷洗干凈的大瓷碗還給羅定之后,便把他趕到一邊去,開始全盤接手家務活。
被擠到一旁的羅定很是無奈的讓出了自己的位置,轉過身來到院子里,剛打算打掃一下庭院,就聽見外面的大街上傳來一陣陣敲擊撥浪鼓的聲音。
這可不是哪家的孩子淘氣,拿著玩具跑出來玩了,古時的老百姓都知道,會搖著撥浪鼓走街串巷的都是那些做小買賣的游郎們。
那些游郎們會挑著一副扁擔,扁擔下面吊著兩個貨架子,上面擺著一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布片絹花什么的,反正就是那些尋常人家都要用到的零碎東西,然后挑著扁擔搖著撥浪鼓沿街叫賣,掙上一些銅板養家糊口。
羅定本來對那陣撥浪鼓的聲音不太感興趣,因為為了生意好做,那些游郎們挑著的擔子里,裝的大多都是一些婦人與孩童們喜歡的東西,如他這樣的壯年漢子,需要的東西一般在他們那里都是買不到的。
這么想著,本想就讓游郎過去的羅定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連忙放下自己手中的大掃帚,快步拉開大門,把那個走街的游郎給叫進了屋里。
里面本來正在打掃衛生的陳婆子,看著羅定突然叫進來的賣貨郎,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看看羅定想要干嘛。
羅定沖著進屋的那個賣貨郎問道:“你這里有面脂嗎”
所謂的面脂就是古代人的一種化妝品,一般都是用動物的油脂在加上植物里面提取出來的香氛精露,將它們混合在一起之后熬制成一種膏狀物。
用的時候取一些涂抹在臉或者是手的皮膚上,用它們滋潤皮膚芳香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