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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伢子很不想讓羅定走,在他看來這個人現在就是腦子抽了,才會用二兩銀子來買一個傻子,萬一他回到家里要是突然想通了,不肯在掏錢買人了,那自己不就虧大了,于是人伢子快步走上前,攔住羅定說道:“哪里就要那么麻煩,我看羅屠戶這是要把剛宰殺的肥豬推到鋪子里去賣,這樣吧,我也不說這個人多少錢,你也別跟我算這頭豬要多少錢,咱們兩相這么一交換,各自便都輕松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他話音剛落,人群里便有人起哄的說道:“你可太奸了,羅定今天宰的這頭豬,拋去下水起碼也要有一百六七十斤,怎么算也不止2兩銀子,你可是賺到大頭了。”
人伢子一聽又有人來攪局,馬上不甘示弱的回到:“我這人也要一百多斤的,怎么就賺到了?!?
眾人聞言看了看坐在地上瘦骨伶仃的沈晨靄,皆對人伢子的話嗤之以鼻。
對于突然出現的狀況,處于靈魂狀態的沈晨靄顯然是有些反應不急的,他現在的腦袋里就是不停的反復的顯示著一個公式,二兩銀子=一頭豬=他。
與豬被畫上等號的沈晨靄已經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樣的表示了,如果此時他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的話,只怕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一個囧字就可以概括的了。
無論沈晨靄是怎么想的,人伢子和羅定這邊已經有了結果,羅定同意了人伢子的提議,把自己推著的那頭豬留給了人伢子,然后從他那里拿回了沈晨靄的賣,身契,俯身把坐在地上的人抱到自己的獨輪車上,一路推著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把沈晨靄買回家的那位對他是真的很好,羅定絲毫不介意沈晨靄身上的臟臭,不但找來熱水給他清理干凈身子,還用細軟的棉布做成的里衣給沈晨靄穿,把他上上下下都收拾好了之后,還為他找來好的大夫給他調理身體。
沈晨靄連續多日都沒有正常的進食,身子虛的很,大夫給開的藥多是以健壯脾胃,補益身體為主的,這樣的藥方當然不會太便宜,沈晨靄隱約的聽著大夫提起過,說是一副藥最便宜的也要100多文錢。
就這個價錢的藥,沈晨靄連續吃了一個多月,每一天都是羅定喂他煎藥吃飯,給他端屎端尿,幫他擦洗身子漿洗衣物,就是親爹伺候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被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這么細心的照顧,沈晨靄心中的感動難以言語,他發誓只要自己好了,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千百倍的報答回去。
被人照顧的這些日子,沈晨靄無時無刻都在嘗試著要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面,哪怕一次又一次的被反彈回來,他也從來都沒有氣餒過。
經過多番的嘗試,終于有了一些效果,沈晨靄已經可以明顯的感受到自己靈魂與身體的聯系在逐步的加強,證據就是他現在已經可以控制眼球自由的運動,手腳也可以根據他的想法做出伸直或者是彎曲的動作。
雖然與正常人相比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有進步總比沒有要好得多,這些一點一滴的改變證明著他還是有希望的,只要他堅持不懈,總有一天他沈晨靄一定能夠變得與原來一模一樣,再去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隨著他身體的狀態一天一天的變好,大夫來他們家的日子也在逐漸的減少,直到有一天,前來給他檢查身體的大夫宣布他身體的狀況已經可以停藥了,往后只需要加強營養,再細心的照顧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了。至于腦子嗎,那實在是太復雜了就不是他可以解決的了。
羅定萬分感謝的把大夫送走,回到屋子里,給依靠著墻壁的沈晨靄擦了擦他留下來的口水,然后對著他說道:“你如今身子已經可以了,我也得到店鋪里重新去操持生意了,今后的日子怕是又要早出晚歸沒辦法在好好的照顧你了,我雇一個人來陪你好不好”
雖然知道沈晨靄是個傻子,但是羅定還是很喜歡與他說話,他總感覺沈晨靄沒有人們想象的那么傻,有些問題他也是會給出回應的。
羅定是一個屠戶,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挑豬,趕在集市之前殺好了在賣,天天早早的就要出去,貨賣完了才能回來,掙得都是辛苦錢。
這一個多月為了照顧沈晨靄,他都是讓別人把豬殺好了在給他送到鋪子里去,賣東西的時候也不太敢計較價錢,總想著快些賣完了好早一點回家。
這樣一來收入就比原來少了很多,也讓沈晨靄心里越發的不好受了,所以他聽到問話之后,不斷用眼神示意羅定自己沒問題,不用人照顧,讓他回去店里做生意,不用擔心他,也不用雇人來陪他。
只不過他的示意羅定沒有看懂,但是面對著狀態好了許多的沈晨靄,羅定還是高興的,他開心的摸了摸沈晨靄的頭,決定就按著自己想的那么辦了。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羅定家里就多出來一位50歲左右的大娘,那就是陳婆子了,她負責在羅定離開的時候照顧沈晨靄。
這位陳婆子倒是個實誠的人,照顧起沈晨靄也算得上用心,只不過就是嘴碎了一些,閑著的時候總會有些婆子找上門與她說一些雞毛蒜皮的閑話。
拜這些碎嘴的婆子所賜,沈晨靄總算是能夠了解一些這個世界的基本了,宋元明清知道不在這里通通沒有,唐朝建國900多年,前幾年剛剛完蛋,新建立的王朝國號為乾,開國皇帝剛剛登基四年多,此時正輕賦稅,減徭役,予民生息,富實國底。
可惜的是這群婆子的見識面都不算太廣,所以她們的談話中大多數都是東家長李家短的村野閑談,在也不能為沈晨靄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第 4 章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一個多月以后,盛夏的燥熱已經慢慢的散去,留下來的是初秋早上微微的清涼,在這段時間里,沈晨靄一直都在抓緊時間恢復著自己的身體,就目前的成效來看還是很不錯的,現在的他大半個魂魄都已經能夠進\\入到自己的身體里了,還留在外面的只剩下胸口以上的半個身子了。
現在,沈晨靄已經可以簡單的控制一下自己身上的肌肉群了,狀態好的時候,他甚至可以雙手用力,撐起身子扶著墻自己站起來,雖然只能有一小會,時間太長了他的身體還是承受不了,但是比起當初只能死躺著一動不動的情況已經好太多了。
巳時剛到,在外面倚著門與鄰居家大媽嘮閑嗑的陳婆子就快速的結束了話題,回到屋里之后,從一直都燒著火的西屋大鍋里,舀出來一大碗的濃湯,碗里放上湯匙給沈晨靄端了進來。
那湯是豬肉大骨湯,里面除了一些常用的調味料之外,還放了山楂、大棗、枸杞和太子參,這些東西從早上羅定離開的時候就開始燉著,一直到現在才出鍋。
鍋里的湯是專門給沈晨靄燉的,那些藥材放的劑量都不多,每樣不過是半錢左右,一鍋湯中午的巳時喝一次,晚上的酉時在喝一次。
這個方子是沈晨靄停藥的時候,羅定特意去大夫那里求來的,不指望著它們能有多大的療效,只求它們多少能夠發揮一下各自的功能,讓沈晨靄的身體能夠慢慢的壯實起來。
陳婆子將盛好湯的的碗端進屋里,用毛巾在沈晨靄的脖頸之間墊好,然后一湯匙一湯匙的喂湯給他喝。
陳婆子最近好像有些心事,這讓她沒事做的時候總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此時一邊給沈晨靄喂湯,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你這個傻子真是個好命的,人都傻成這樣了,卻還有人肯要你,買回來之后好吃好喝的待著你,自己對你好不說,還雇個人來伺候你,把你養的細皮嫩肉的,出去叫人看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那家的少爺出門了。”
沈晨靄瞇著眼睛細細的品味著口中的濃湯,對陳婆子的話深以為然,雖說他剛剛穿過來的時候是倒霉了一些,但是后來不但沒有受著罪,反而是享了不少的福,怎么算都是好運氣了。
陳婆子給沈晨靄喂完了湯,給他擦了擦嘴角就又哀嘆著說道:“可憐老婆子我都這么大的歲數了,為了家中的孫兒們還要出來給別人家幫傭,可惜了我的那些孫兒們,雖說都是好孩子,可是一個個的心眼都太實在了,除了一把子的力氣就什么都不會了,但凡他們哪一個要是有羅定這樣的本事,也就不用讓我這把年紀還要出來操勞了?!?
沈晨靄聞言眨了眨眼,心想著難道羅定很能干嗎
這么想著,已經在這里住了快三個月的沈晨靄,此時才后知后覺的開始留心起他的周圍來。
沒留心的時候沒覺得這么著,當真的用心去看的時候,沈晨靄才發現,這羅定的家里還真的是有些看頭的。
羅定的家里,兩正四廂六間房,一水的青磚黑瓦,院子占地很大,房子修的自然就寬敞,其它的房間沈晨靄沒有去過,但是這間屋里擺著的家具,無論是炕櫥還是立柜再到正在使用的那些箱子,全部都是用實心的硬木制作而成的。
沈晨靄曾經聽陳婆子提起過,說是這房子是去年新修建的,屋里的家具家飾也是房子修好之后新購置的,沈晨靄在穿越之前從事的就是考古方面的工作,所以看到這些東西之后,他立馬便職業病發作,開始很自然的在心里估算起了這些東西在這個時候的價值。
心里的小算盤噼噼啪啪的打了一陣之后,沈晨靄望著心里面得出的數字,真心看不出來呀,這為恩公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但是光他能夠看到的這些不動產,這位恩公的身家在這種經濟不算太發達的時候,也能算得上是小康了。
就在沈晨靄心里面撥打小算盤的時候,有人來敲羅定家的門了,陳婆子聽到有人來了,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出去開門了。
來的人陳婆子很熟悉,是城里面高家布莊的一位裁縫,他們家做出來的東西貨真價實,質量也好,所以城里面不論是高門大戶還是小家小院的,都愿意到他們家去買布做衣服。
看到有人來開門,那位中年裁縫很是和氣的說道:“請問這里是羅家嗎我們是羅屠戶請過來給他家里人量身的。”
他這么一說,陳婆子倒是想起來了,今個早上羅定離開的時候,確實是與她交代過,說是今天要有人過來給沈晨靄量身材,好準備要做新衣服的。
想到這里,陳婆子連忙把門讓開,將人給請了進來。
與裁縫一起過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的學徒,他的手上拎著一會兒量身要用到的那些東西,兩個人跟在陳婆子的后面,一路來到了正房的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