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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吹動墻角的白紗簾，因為沒有遮擋，涼意魚貫而入，直擊著床上沉睡的人。

寒風讓她蜷縮成一團，堅持了三四秒，實在受不了渾身的顫抖, 才開始伸手抓被子。

蓋上被后, 周昕覺得溫暖了，但也已經是半醒的狀態了。

她撫了撫額頭，感覺頭很沉, 整個人被鑲嵌在床里一樣, 想起卻起不來。

這陌生的不適感讓她慌了。

難道這就是生命盡頭的感覺嗎？

恐懼油然而生, 她渾身都在顫抖。

這一瞬，她想到了二十多件沒來得及完成的事，和三十多條沒提前記下來的遺言。

如果就這么死了, 那也太遺憾了。

想到這, 周昕突然渾身充滿了力量, 小腹一用力, 坐起來了。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 就好像溺水的人剛剛獲救，心臟猛烈跳動。

緩了緩，她捏了下自己的脈搏，終于呼了口氣。

還好，還沒死。

周昕摸到手機，忍著頭疼看了看時間，都九點四十了。

她打開了備忘錄想錄點遺言，可張了張口，總覺得有點草率。

錄遺言，不說找個專業律師吧，至少也得找個環境優美的地方啊。

對了，她昨天怎么回來的？

還好，她喝酒從來不斷片，只是想起來的過程有點慢。

她好像是從公司打車回來的。

她記得自己明明跟趙紫瑗她們去吃火鍋了，為什么會從公司打車回來？

哦對，她想替趙紫瑗爭取做總助，就給喻瑾發信息，結果喻瑾給她回了個白眼，給她氣到了，就跑去公司找他理論了。

此刻清醒過來的周昕，就覺得昨晚醉酒的自己有些喪失理智。

還好最后喻瑾同意了她的要求。

她邊慶幸著，邊點開了跟喻瑾的對話框，卻意外地發現什么也沒有。

周昕睜大了眼睛，上下翻了翻，懷疑自己的記憶了。

就在她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時，跟葉菲的對話框入了眼中。

看見那個白眼，周昕心麗嘉里咯噔一下，點開了自己發過去的那條語音。

原來昨晚發錯把提拔趙紫瑗的信息發給了葉菲。

怪不得覺得那個翻白眼的表情包這么像葉菲的風格呢。

等等，那昨晚喻瑾答應她了什么？

她記得他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好像還閉了眼。

周昕陷入了沉思。

——

灰白黑色系的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鐘表的指針轉動聲音。

咖啡杯僅存的熱氣也一點點消散，慢慢變涼，可杯子里的咖啡卻一口未動。

章陽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黑眼圈已經濃到掩蓋不住，緊張又虛弱的站在辦公桌前。

他視線發虛地看著辦公桌對面的喻瑾，他正在翻看他熬了一夜的“工作成果”，身子都打晃了。

“啪”地一聲，站著幾乎要睡著的章陽被猛然驚醒。

他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了一些，看清了喻總只是拿起手機看了下，又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這才松了口氣，注意到小喻總今天的臉色很不好看，像是在跟誰置氣。

置氣？

這個詞用在常年冰山臉的小喻總身上有些不合適吧。

可章陽怎么看怎么感覺，他就是在置氣。

修長指尖捻起一頁文件掀了過去，不到兩分鐘，又拿起了手機看了看。

手機屏幕上沒有任何消息和進電話的痕跡。

喻瑾抿直了唇，終于開口道：“給我打個電話。”

章陽熬了個大夜，腦子反應慢，直到喻瑾掀起眼皮看向他，他才反應過來，忙拿起手機給他撥了過去。

他現在基本可以肯定，小喻總是在等什么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