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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磊將自己的筆記放在一邊,微笑著繼續看那些社團的奇葩的經費申請。
氣氛是他從未感覺到的輕松,連一大摞不屬于他的工作也變得不那么討厭了。是因為有這個人陪著的關系嗎?彥磊看向費瀾,這個人正拿著一大堆的復習資料在看著,艱澀陌生的知識讓他皺起了眉頭。仿佛覺察到彥磊的目光,費瀾有些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工作了嗎?那我……”
“不,沒有關系,”彥磊連忙說,溫暖的陽光落在指尖上有些發燙,他隨意找了個借口,“反正我這邊都是一些雜事,你在這里復習的話,有不懂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商量。”
費瀾眼睛發亮,雖然已經有了筆記,但是放眼望去,全都是不懂的題目!有了彥磊這句話,這個便宜不占,太沒天理了。
“那,那這個是什么意思?”費瀾抓緊機會,這種好處不是天天都有的。
“哪個?”
“這個……”費瀾狗腿地跑到彥磊身邊,指給對方看,“你看,我完全不能理解這兩種制度有什么不同,因為在我看來,它們除了期限不一樣以外,其余都一樣?!?
彥磊愣了一下,他順著費瀾白皙的手指看過去,但是上面的內容都沒映入他的眼睛。對方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離他非常近,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上次他們一起聽課的時候,對方無意識地在敲擊著桌面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像是一雙鋼琴家的手,它如此靈活和優雅,當落下的時候,就像有耀眼的光芒散發出來一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而那天的晚上,他就做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夢。夢的主角是費瀾,這點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對方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滑過自己的皮膚,帶著一種輕柔的引/誘,企圖喚起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欲/望。當然,這個夢很短,而且很莫名其妙,但是就這樣,即使清醒過來,也仿佛歷歷在目。
現在,當對方靠的這么近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還未燃盡的灰燼,企圖再次燃燒起來。彥磊覺得自己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這是為什么?”那個人還在孜孜不倦地尋求答案。
而費瀾一點也不知道他的問題根本沒被對方聽入耳內。
他還在等答案。
當然,費瀾是有良好修養的人,他耐心地等了一下,而對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筆記,好像那是一個舉世無雙的難題。鑒于他一直靠在對方身上,所以費瀾換了一個姿勢。
對于這樣亂七八糟的辦公室來說,一塊小小的地方可以放上無數文件,甚至不管那是不是懸空的。
所以,當費瀾換了一個姿勢的時候,他很自然而然地按到了旁邊突出的一大摞文件上,可那文件的“根基”不穩,有一半是懸空的,當費瀾的重力壓下來,它很自然就傾覆下來,連同費瀾一起。
“哇!”費瀾嚇了一跳,失去重心跌到在辦公桌旁邊,而他大驚失措地想要抓住點什么,一伸手卻帶下柜子上面更多的文件。
“嘭”的一聲,預計要砸到自己身上的一摞文件沒掉下來,卻“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他身體旁邊。
費瀾不安地睜開眼睛,才發現彥磊正護在自己身上,眼神無奈。
“對不起,你沒事吧……”費瀾小心翼翼地道歉,看到彥磊正將落在身上的紙張用手掃下去,他忽然伸出一只手。
砸在身上的文件并不痛,但是對這樣的姿勢有些尷尬。費瀾的外套本身就沒有扣,露出里面煙灰色的v領毛衣,襯衫上面的幾個扣估計是主人早起的太匆忙了,所以沒有扣上,露出欣長的脖子下面優美的鎖骨。
那個彌漫著不安與誘/惑的夢境再次清晰起來,彥磊記得對方的手指就是這樣若有若無地劃過這里的皮膚,帶著一絲禁/欲的氣息,而當對方的手指伸過來的時候,那個夢境無比真實起來,就好像有種夢境成真般的感覺,而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有屏住呼吸——
“啊,這是什么?”對方的手指伸向他的耳側,從他背上抽出一張五顏六色的紙。
費瀾將紙拿在手里,這是一張比賽的海報,五顏六色的有點不知所謂,在它下方是一段五線簡譜,很簡單的一段曲子。于是他又重新看了一遍,這才發現這是一次由娛樂界著名的公司宏宇舉辦的一次作曲大賽,面向各個大學,公開公正地選拔創作人才。
“這個……我看看,”彥磊從費瀾手里拿過來,“這個呀,我正打算交給宣傳部,反正比賽的時間是在寒假,音樂學院應該蠻歡迎這種比賽的。”一邊將費瀾拉了起來,碰觸到的手指微微發燙。
“這樣啊,”費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站起來拉拉自己的外套,“現在要送過去嗎?我正好要去一趟音樂學院?!?
彥磊有些意外,不過既然對方這么說了,他點點頭:“那么就麻煩了?!?
當費瀾離開以后,房間里恢復了一片安靜,甚至連落入辦公室的陽光都黯淡了起來。彥磊坐下來,繼續埋頭在一片工作中,剛才升起的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可怕。
☆、第三十六章
費瀾笑瞇瞇地把那份作曲比賽的海報拿給雷修,雷修有些困惑地接過。
“你前幾天不是正在做作曲的嘗試嗎,”費瀾在雷修前面的沙發上坐下,“你可以試試看嘛,反正你現在做老師也很輕松嘛?!?
費瀾的口氣和以前一樣沒有什么改變,對待他仍然是老師對學生的口吻,盡管雷修知道對面的人確實是他的老師,但是對這個比他年輕許多的大學生一點也尊敬不起來。
當對方用鼓勵的眼神看過來,雷修只好嘆了口氣,“我那只是做著玩,而且我也已經從鋼琴演奏界退下來了?!?
“你真的不打算繼續了嗎,”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自己的愛徒這樣說,費瀾還是掩飾不了心里的失望。
“從認識我開始,你就知道我走不遠,”雷修的口氣很平和,好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情一樣。
費瀾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會這樣直接地提出來,然后有些沮喪地垮下肩膀,雷修說的是事實,他知道的。
一段熟悉的鋼琴曲傳來,是李斯特在《旅行歲月》中的一段鋼琴曲《瓦倫城之湖》,這首曲子帶著一種既安詳又憂郁的曲調,讓溫暖的花房充滿了一種祥和的氣息。費瀾眼神不錯地看著他彈奏著鋼琴,對方的手指修長而有力,落在琴鍵上按壓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睥睨天下般的傲慢。
鋼琴被叫做“樂器之王”不是沒有道理的,它的音色絕美,而且音域寬廣,所以當一個人能以如此精湛的技巧,熟練地彈奏高難度的樂曲的時候,這個冰冷的樂器幾乎可以調動起人們全部的情感。
高詠涼很喜歡在午后的花園里拉小提琴,高詠夏每次在旁邊陪伴的時候,都可以看見還是孩子的雷修用一種艷慕表情注視著,而最后這個孩子跑到他面前來說,他想要學的是鋼琴的時候,高詠夏倒是有些驚訝。
“我見過你彈鋼琴,”跟妹妹一樣年紀的男孩說,“我想要和你一樣?!?
鋼琴最好的啟蒙時間,這個孩子已經錯過了,但是很意外,他似乎有某種音樂天分,在很短的時間內學會了更難的技巧。他很快融入音樂界,很快嶄露頭角,很快名聲鵲起,成為有名的鋼琴演奏家。
想到這里,費瀾有些不甘心:“你不應該這么快放棄,作曲比賽只是我一個建議……”
“我沒有天分,”雷修一曲重了,回頭給費瀾一個微笑,那甚至是有些調皮,“你說的,我的作曲很糟糕?!?
“你用不著挑我的話呀,”費瀾有些委屈,抱著膝蓋在沙發上說,“只是我的標準有些高而已?!?
雷修站起來,將鋼琴的鍵盤蓋輕輕地合上,走到費瀾身邊坐下:“我的樂感很差,從作曲上就可以看出來了,我所擁有的可能就是對一件事情的專注,幸好演奏鋼琴比創作一首鋼琴曲簡單多了?!?
毫無錯誤的彈奏,靈活準確的技巧,沒錯,雷修依靠的就是這個,專注地彈奏,也許在感情上他并不豐富,但是這不妨礙他的演奏成功。音樂是很私人的東西,你覺得悲哀的曲子,也許會有人覺得只是有些憂郁而已,每個人的感受不同,但是雷修在演奏上的技巧與準確確是無人能夠挑刺的,這也是他在音樂演奏界里立足的根本。
像機械一樣準確的演奏,這是很多鋼琴家對自己的希望,但是,費瀾知道,那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