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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太過詭異,所以她很快屏蔽掉這種奇怪的和諧情況。那種下一秒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更加奇怪的事情的感覺,讓她很快做出了一個打斷他們的動作。
“傍晚好,”她走過來,開場白一向沒創意,她徑直走到費瀾身邊坐下,仿佛離遠一點就會跟他分別在不同的世界一樣。
“姐,”費瀾一抬頭,“吃飯了嗎?”
“你怎么就知道吃呢?”費樾辛瞪了他一眼,不過心里美滋滋的,剛才文藝青年神馬的,果然就是假象啊。
費瀾有些委屈,他現在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肚子餓了也很正常嘛,早知道先到廚房去拿點東西填填肚子,一到沙發上就懶得動彈了。現在被他姐一瞪,只好閉了嘴。
他姐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可以說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來這里估計就是找雷修有事,他還是乖乖閉嘴,少找不自在。
雷修見費樾辛說費瀾,心里就有點不開心,臉上沒有表露出來。其實雷修作為心理陰暗者的代表,特別小心眼,雖說現在高詠夏在費瀾的身體里,那就是費樾辛的弟弟,但是看到有人給費瀾看眼色,就算是鬧著玩的,心里也別扭,估計跟他早期有點自閉癥有關。
費樾辛也不轉彎抹角,她習慣了單刀直入,抓重點:“我想見一面雷家當家的,要不然雷若輕也可以。”
老實說,雷家的事,雷修真不愿意去摻和,現在又是敏感時期,但是轉念一想,到底是費瀾的姐姐,想當年高詠夏對小涼是視若珍寶,現在高詠夏到底是在費家,剛才雖然幾句抬杠,但高詠夏重感情,他是知道的。
“我哥……身體不好,”雷修猶豫了一下說,“既然你說雷若輕也可以,那我叫他過來。”
費樾辛有些意外,她找雷家的人,甚至都找上門去了,卻依然被拒之門外,就算他們家二公子住他們費家,吃他們的,用他們的,也見不到。她原本以為,雷修是次子,又從小漂泊在外面,雷家家里亂的跟麻將桌似的,他現在又搬出來住,估計也說不上話。她的意思呢,讓雷修去說幾句,不一定要他把人給請出來,讓他們知道費家有急事找,這就可以了,別的,她再想辦法。
沒想到,雷修就一句話的事情。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接通了以后,看了正在看經濟史的費瀾一眼,對方的視線明顯不在他身上,他才說:“二叔,費家大姐找你,你明天給來一趟唄。”對方在手機里說了幾句話,雷修的眉頭一皺:“這樣啊,你要去俄羅斯嗎?明天走?那你晚上來……幾點關門……你等等啊。”
他抬頭看向費樾辛:“他問你,幾點睡覺,好像再忙什么事,來的大概有點晚。”
費樾辛愣了愣,說“沒關系,隨便幾點。”
雷修就把原話跟雷若輕說了,隨后加了句:“你早點,小瀾明天還上學呢。”
費瀾正看著書,這幾天他狂補專業知識,過幾天就要考試,考不出就要補考,他還想好好過個寒假呢。他那么大都沒過過真正的春節,補考神馬掃興的事情就該統統退散。聽到雷修說雷若輕晚上要過來,好奇地問:“你二叔去俄羅斯干嘛呢?”
雷修一聽費瀾問,就和盤托出:“噢,聽說去進點貨,有幾家客人過段時間就要來拿貨,聽說……”
“那些事情說來干嘛呢,”費樾辛僵硬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把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的費瀾提起來,“不是肚子餓了嗎,開飯了。”
費瀾兩只手還捧著書,被他姐一提,就把書給扔了:“這種事你早說呀。”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新年快樂-3-新的一年,大家要更加快樂~(≧▽≦)/~啦啦啦
☆、第三十四章
費瀾后來想起雷修囑咐他的叔叔,讓他早點來是有道理的,因為雷若輕的造訪確實打擾了他。
費瀾被各種經濟體系與市場經濟搞的心煩意亂,他本身就不是這塊料,所以更加煩躁。于是在晚飯后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看了一個小時的書,然后就蹭到雷修的房間里去。
雷修的房間里有一架鋼琴,那是他后來從歐洲運回來的,擺出了一副打算長住的打算。雖然費瀾已經打定主意不再以一個鋼琴演奏家的身份活著,但是現在不再妨礙他以一個愛好者的身份彈琴了。更何況現在,只要在雷修房間里彈琴,別人自然會認為那是雷修在彈,絕對不會想到費家的二少爺還會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技能。
說起來,雷修最近似乎開始熱衷于創作,寫了幾首曲子,來讓費瀾指點一下。
于是作為雷修的導師,費瀾坐在鋼琴前開始彈奏,老實說,雷修這家伙在演奏上的技巧可以說是完美無缺,趕超演奏界的許多知名前輩,但是在創作上還真不是這塊料。
“這可能和你內心的貧乏有一定的關系,”費瀾很簡潔地說,“你在創作上基本不能取得成就,所以干脆放棄吧。”
雷修很直接地點點頭,對老師的話無條件的服從:“我也覺得自己沒什么天分,也許在大學里教學生彈琴還行。”
費瀾不置可否,他將雷修寫的最后一曲正彈著,看看什么地方需要做些修改。五線譜正攤在琴譜架上,他正彈奏著一段,體味著不足的那一部分,誰知到一陣巨大的機器轟鳴聲完全吞沒了他的琴聲。
那一瞬間,他以為遲來的世界末日終于來了!
一道強烈的探照燈的光芒掃過房間,將柔和的燈光分割地支離破碎,強烈的氣流從沒有關上的窗戶里涌進來,將琴譜架上的樂譜一股腦兒地吹拂起來,散亂在空中就像毫無依靠的巨大花瓣。
寒風挾帶著另一種冰冷的金屬氣息讓費瀾升起一種奇異的恐懼感,他瞪著房間里巨大的落地窗戶,在漆黑的夜色中,懸停著一架軍用直升機。
螺旋槳帶來的巨大聲響吞沒了鋼琴的聲音,吹散了原本扎起來的厚重窗簾,幾盞探照燈正對著房間四處亂照,劃過費瀾的眼睛的時候,雪亮的光芒引起了短暫的失明。
這架直升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多半是他們這里雖然夠大,但也沒有適合降落的停機坪。飛機艙的門開著,有個男人正坐在副駕駛座上,但是身體向外,回頭在駕駛員邊上說了幾句,然后從那里直接跳落到了落地窗外面的陽臺。他穿著黑色的厚重風衣,但是一點都不顯得累贅,反而有種刀鋒般的利落,落地的時候,下擺被直升機的旋風吹的獵獵作響。
然后他輕輕推開門,看了房間里目瞪口呆的費瀾一眼:“晚上好。”他的開場白跟費樾辛的開場白一樣沒有創意,隨著直升機的離開,他接著問,“你姐姐在嗎?”
他的口氣就像是一個登門拜訪的客人,但是這樣的登門方式可能在一些人的一生中都未必能碰上。
“她……在。”費瀾的話不太有底氣,盡管這個客人確實是他姐姐預約好的。
雷修大概是覺得冷了,走過去把窗戶和門關了起來,然后抱怨著:“二叔,你就不能從大門進來嗎?”
雷若輕偏偏頭,對侄子的抱怨好像習以為常:“我得馬上走,堵車這種事情,我可耗不起。”
費瀾扯扯嘴角,他想雷若輕這個人肯定不太去大街上閑逛,“堵車這種事情”不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的。
雷修大概是懶得跟雷若輕解釋,然后說:“他姐在呢,一樓客廳。”
雷若輕點點頭,向費瀾點了點頭,然后撣了撣肩膀上的灰塵,然后向他們的房門走去,還禮貌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房間里的寒氣很快就被空調里吹出來的暖氣給替代了,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剛才那一幕就像是3d電影的某一個片段,只有滿地的曲譜散亂著,雷修正彎著腰把那些撿起來。
費瀾接過雷修遞過來的曲譜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指有些發抖,那個男人強烈的氣息還存在在這個房間里,既冰冷又危險。雷修倒是像沒事的人一樣,好像對這樣的場面習以為常,就像他叔叔是搭便車過來的。
他有點擔心姐姐,費樾辛真的知道雷家是干什么的嗎?退一步講,費瀾就算對雷家一無所知,但是看到這樣的情景,八成也能猜到他們根本就不是做正常生意的家族,那么跟雷家有千絲萬縷關系的雷家呢?看姐姐費樾辛的樣子,似乎是有求于雷家,也是,不是有求于雷家,也不會把雷修接進來,那么費樾辛求的是什么?
這樣一想,費瀾就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