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想想也沒什么驚奇,也不看看她是誰的女兒,恐怕她在打算盤的時候,那些大家閨秀們剛拿起繡花針。
宇文晞便換了種說法與她:“你知道桌上的這些東西統(tǒng)共值多少銀兩?”
筱心有些不耐煩,匆匆掃過一眼,飛快地拋出一個數(shù)目:“差不離七百二十兩,算下來七百二十貫錢。”又補充道:“金銀折算是四百二十兩,這是準數(shù)兒。而那些首飾成色參差,我不懂你們云川的行情,沽不出個確切的價來,我就照著我們揚州的市價,再添上這些人家世身段,滿打滿算也是三百貫頂天。”
宇文晞有些驚疑:“你數(shù)過?”
“就一眼的事兒,還用的著數(shù)嗎?”筱心這下不耐煩了,一把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頭發(fā),嫌妝臺上那些東西礙眼,便抱了母親留下的銅鏡并著妝奩走到茶桌前坐下,開始為自己綰發(fā)。
宇文晞這邊草草數(shù)了一通,竟是分文不差,這下更是難掩驚訝和贊賞:“你這本事是家傳的?”
還真是虎父無犬女。
筱心撇撇嘴兒,不說話。
宇文晞又道:“這些東西,我明日都叫人送回去。今日來找你的這些人,以后一個都不許來往。”
“為何?”筱心頭發(fā)剛綰了一半,又放了下來。滿臉不解,雖說她并不樂意應付那些人和事,然而總是看在對宇文晞有益處的份上才勉強為之。可為何她還沒倦,他倒先起了厭惡。
給工匠磨得錚亮的鏡面映出宇文晞清俊的臉,“若是用一個人的良心去換這些東西,算不算是得不償失?”
人心最可怕之處,就在于欲壑難填。這是放出心中惡魔的一道缺口,一旦鉆進,便是一條永無止境的不歸路。許多人就為了一點眼前小利便教人給砸開人性的一道口子。
君筱心瞧著鏡中的人,認真地點著頭:“算啊,這可算是虧大發(fā)了。”
略沉吟,她若有所思,“你是想告訴我,這些人的東西不能要,哪怕是我光明正大贏回來的,也不能要。否則,就不是一個好人?”
宇文晞一笑,伸手在那鏡奩子中挑了一只羊脂色茉莉小簪在她的鬢邊比劃著,最后抬起她的下巴,那神情分明是在與她調笑,可言辭間卻無半點玩笑:“老樹腐于盤根中寄生的螻蟻,大廈傾于基座中充數(shù)的空磚。這些人于國家、于社稷,更甚于樹根的螻蟻,樓基的空磚。若他們只是魚目混珠也就罷了,可他們卻像瘟疫般四處傳播,蔓延腐朽,妄圖讓周遭的人與他們一般。這樣的人雖不做大惡,卻同樣能禍國殃民。咱們豈能和這樣的人同流合污?”
她是那樣的聰慧,這樣淺顯的道理,沒有理由要他說得如此透徹。
可那張靈氣逼人的俏臉蛋上,卻偏偏還是一副似懂非懂。
宇文晞皺眉,失了性子,干脆挑明了說。“這些婦人輸了這些給你,無異于她們的丈夫賄賂于我,懂也不懂?”
“不懂!”筱心似有些氣結,道:“才這么幾個錢,說得這么不堪,可算是小題大做了嘛?”
宇文晞斂了笑意,眼底亦冷了下去,正欲發(fā)怒,卻見到她的妝奩中隨意散落的幾顆金豆子。又想到她平日打發(fā)煩悶,便是和知書在房中彈著這些豆子作樂。指法嫻熟例無虛發(fā),可見,這游戲于她已是家常便飯。
君家財大氣粗,旁的不提,便是錢多。這位大小姐自小就拿著金豆子做消遣,這些金銀珠寶在她眼中,根本只是個數(shù)量而已。
“你知道這些銀兩能夠用于采辦多少珠寶首飾,那你可知這些銀兩在云川又可以養(yǎng)活多少人家?”
他手中的簪子幾經比劃,終于斜斜地插在了她剛剛綰好的流云髻上。
筱心臉色微紅,就著他的手固定住頭上的玉飾。抬頭看他,“我不知道!可愿聞其詳。”
宇文晞在她鼻子上一刮,道:“這幾日在家悶壞了,明早帶你出去散散心如何?”
筱心一聽便來了精神,眼睛瞪得大大的,給了他一個水靈靈的回眸。這時候知書進來問是否需要準備晚飯,原來宇文晞為了等她醒來一起吃,到現(xiàn)在也沒有用過任何吃食。
第二日,宇文晞帶著筱心去了京城最負盛名的酒家會仙樓,云川人生活比揚州更為奢靡,富貴人家連飲食餐具用的都是銀器,像宇文府中,講究些的器皿甚至都是金制。筱心對此見慣不怪,不過連這酒家都這般奢靡讓她有些驚奇,一頓飯下來,宇文晞讓她猜價,可她何曾關心過這些柴米油鹽,只覺得此處奢華,飲□□致,于是張口便是一百兩。哪知最后掌柜的報價不過二十兩,她有些驚訝,沒想到銀兩如此經用。
宇文晞卻笑道:“你覺得這二十兩少么?你可知這樣一頓飯,足夠尋常百姓幾年的生活?”
筱心見他又要考自己,可這些偏偏她聞所未聞,也未作過留意,如何能知?便坦誠道:“不知,不知,勞煩宇文大人為本姑娘講解一二。”
宇文晞道:“老百姓吃飽穿暖睡得穩(wěn)便是一日,一日花費,一個人二十文足矣。這二十文之余二十兩,你可算算。”
筱心呀地一聲,連個心算的工夫都不用,脫口而出:“兩年又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