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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望向歸不尋懷中白影,“你還是對她多加看管吧,狐妖生性險惡,心術不正,我不會對她手下留情的。”
行無祟說這些時,樓棄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似乎有一瞬波動。
“你以為,是本座心善,要救你那個大逆不道的弟子?”行無祟走過歸不尋身側之時,后者突然出言阻攔。
行無祟頓住腳步,沒有回頭,靜靜站在原地。
歸不尋轉身面向行無祟的背影,溫聲道:“方才就是你們修士口中,生性險惡、心術不正的狐妖,懇求本座出手相助。”
何其諷刺。
“……”
行無祟神色微動,什么都沒說。
他指尖捻起一道藍光,喚出佩劍,雙臂緊緊托著林婉婉,默默御劍離去。
“嘰嘰。”狐貍輕輕囁嚅一聲。
煞祖消散,她的精神狀態似乎好了許多,正仰起小腦袋望向歸不尋,毛絨尾巴搖搖曳曳刮蹭著那人下頜。
“好些了?”歸不尋低頭溫聲。
小狐貍點點頭,伸出一只爪子拍拍自己白花花的肚皮,沖著那人眨巴眨巴眼睛。
歸不尋輕笑一聲:“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到底是狐妖還是豬妖。”
狐貍:“……嘰嘰嘰嘰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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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門,禪修房。
白衣仙尊大步走向床榻邊,輕手輕腳將林婉婉放平在床上。
顧不上拂去額前細密的汗珠,行無祟火急火燎在掌心匯聚靈息,覆在林婉婉身前,將靈氣輸送到她的體內。
幽藍色光焰源源不斷進入林婉婉的口鼻、靜脈,原本面色蒼白的女子漸漸有了生色。
“咳、咳!”被禁術反噬的少女猛地睜開眼,起身扶著床邊一陣咳嗽,黑血成水滴狀灑在地面上,就連行無祟的白色衣擺也沾染上許多。
鳳眸微微斂起,行無祟望向自己心愛的女子之時,眸中不禁染上一層薄霧。
他面色凝重,卻依舊抬手替人順了順背。
剛才為林婉婉傳輸靈息時,他已經探出,她的經脈與禁火早已相融,合為一體,同生共死,且很難再將兩者分割開來。
要達到這種境界,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
林婉婉究竟是何時開始接觸這種禁忌之術,又是為何要接觸這種禁忌之術,他不得而知。
“婉婉。”行無祟話語間染上一層哀慟,他只是輕輕喚了她一聲,余下的話便都堵在了喉間。
林婉婉唇角依舊帶有血漬,眉目低垂,緩緩抬起頭,對上師尊的視線。
那人泛紅的眼尾,和眸中復雜的情愫,她都瞧得一清二楚。她本想解釋些什么,可行無祟運數千飛劍指向自己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翕動的薄唇很快又緊緊抿起。
她知道,他的做法是正確的,是為了蒼生大義。
可她還是怨他,從來都沒有堅定的選擇過自己。
兩人對視良久,誰都沒有移開視線,都在心底較著一股勁。
行無祟輕嘆一口氣,先一步敗下陣來,斂起鳳眸低聲道:“過往之事,我不與你追究。這些日子你好好在禪修房內修養,我會每日來替你療傷。”
仙君緩緩起身,頓了頓,又道:“關于禁術……但憑你自己的意愿,說與不說,為師都不會怪你。你體內相融的禁火,我也會竭盡全力替你解開。”
林婉婉不說話,只是這樣看著他。
“……”行無祟知道她在怨自己。
他又何嘗不怨恨自己。
既然她不愿多言,那他也不再多做叨擾。
抬步轉身,白衣仙君意欲離去。
“你為什么不質問我何時習得禁術?”林婉婉忽然出聲,尾音有些憤懣,又有些顫抖。
“為什么不訓誡我大逆不道,險些釀成大錯?”
“為什么對我有情卻從不言說?”
“為什么大義永遠排在你心中的第一位?”
行無祟垂下頭,抿了抿唇。
這四個問題,他一個也答不上來。
他以極緩慢地速度回過身,想要瞧一瞧林婉婉的樣子,卻又不敢面對那人炙熱真誠的眼睛:“我……”
“呵,”林婉婉忽然揚起唇角,露出被鮮血染紅的貝齒肆意猙獰地笑著,“璇璣上仙。”
“你以為的寬恕,你以為的關懷,你以為的愛。”
“所有一切,都是你自以為是的付出。”
“你以為你足夠愛我,可你從來不會問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你以為你放任我自由,就是對我好嗎?你以為你不過問我,就是對我的寬恕嗎?我寧可你訓我,罵我,你來告訴我何為對錯,何為善惡。可你呢?你只會將一切碎語咽進肚子里,只會獨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