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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多半,是暴露了。
荊烏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榮王跟慕王府這么大的仇都忍了這么久,閔王只是單純的想要一座宅子,居然這么急躁。
其實單憑幾個刺客,他還不足以推斷出誰是幕后的指使者,不過聯系起種種的前因后果,元兇是誰也就不稀奇了。他也沒想到,閔王會因為一點的風吹草動而對自己的親侄子痛下殺手。
“主人的意思是,現下閔王和穆王早有勾結?”
慕王府即便再窩囊,也不是任人隨來隨去的,當初端貴妃為慕王做了不少的事情,若不是穆王同微生離雕的父親交好,府上根本不會出現這么多的眼線,而穆王連掏心窩子的慕王都不信,足以見得此人心機有多深,野心有多大,怪不得能蟄伏十多年。神月其實還有些慶幸,現在就發現了這條毒蛇,對他們來說還是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穆王通風報信,閔王又怎么可以知道他的存在。
“結伴而行總要比單打獨斗要好得多,穆王勢力不穩,攀上一個強大的盟友對他沒有壞處。”神月將目光從遠處抽離,投向還是一臉震驚的荊烏,淡淡地續道,“至少現在沒有壞處。”
人人都有自己的野心,榮王要壓閔王一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人合力解決這個毒瘤,剩下的,想來他頗有自信,畢竟穆王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強勁的對手。
荊烏想了想覺得不對:“為什么一定會是閔王,穆王難道不可以嗎,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在借刀殺人,到時候被人給查出來了倒霉的肯定是閔王,他何必冒著風險為他人做嫁衣?”他是篤定神月查的出來的,他家主人那么厲害,一個小小的刺殺算得了什么!荊烏又補充道,“何況這次刺殺并沒有成功。”
這次神月回答得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正是因為沒有成功,所以才更加危險。”
閔王的心太傲了,與其說是盟友,倒不如說他把穆王看做是他的附庸,所以什么借刀殺人,他根本不在乎。神月想,到時候就算被查出來了,閔王也有絕對的信心把責任推給穆王,而他不知道的是,后者并不像像表面看上去的純良。
正是因為沒有成功,所以才更危險。閔王他,應該是不能忍受一絲一毫的威脅吧,微生離雕現在就像一株剛剛發芽的幼苗,他拿開水澆灌,卻發現這株幼年沒有想象中的任人拿捏,所以才會引起他的更加重視。
荊烏在神月的引導下逐漸看清了局勢,不知道第多少次贊嘆主人的聰慧,嘆了一聲:“小殿下這回麻煩了。”
神月揉了揉額心,朝廷風云果然變幻莫測,他多半是給他招惹了麻煩,以后若要行事,還得更小心謹慎才是。
“那主人打算追究嗎?按照閔王的性子,不知道又得怎么針對慕王府了。”
“他現在還不敢這么頻繁地對慕王府做事情,追究的話,大可不必,現在他八成以為我們猜的人是榮王,說不定還會來問候問候,以示叔侄之情。皇室里的情誼,倒也好笑。”神月微微一笑,帶著自身的儒雅氣質,說不出的詭異,荊烏鮮有見到主人這么諷刺的笑容,問:“主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放出消息,慕王府遇刺,他既然要來,我們總要給個理由。”
現在就對付閔王不是個明智之舉,既然閔王要和穆王聯合,他不介意推他們一把。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誰是蟬,誰又是黃雀。
“那小殿下他……”
思及微生離雕,神月有些動容,他也沒想到他會有那么大的變化。神月習慣性摸了摸面具,觸及那一片冰冷,思緒一下子清晰,立馬把手收了回來,多少年了,他每每想到那五年,總是會忍不住地摸臉上的銀白面具,以至于養成了習慣。
“主人,您為何不直接告訴他您就是當初的……”荊烏到底是不敢直呼他的名諱,哪怕是個假名也不敢,字里行間隱去名字,“就這樣博取他的信任,豈不是方便很多,現在小殿下不斷猜測您的身份,真相早晚會水落石出,現在因為身份這么簡單的事跟他鬧得不愉快,屬下覺得,覺得這不是您的風格。”
說完這長長的一串,荊烏才敢去看他的眼睛,其實神月的眼睛經過漫長的時間已經很會隱藏情緒,對于荊烏這種半吊子來說捕捉到蛛絲馬跡很困難,可他還是忍不住去看。
果然,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波瀾起伏。
當然,從他的眼睛里,他也沒有看到回答。
這個問題還是很敏感。
歷經失職一事,荊烏已不敢再多言,生怕再牽扯到什么關于微生離雕的事,把主人惹到,他也不敢再在主人面前嚼微生離雕的舌根子,上次就被聽到了,微生離雕表面沒說什么,心里肯定是不爽的。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主仆一心。
荊烏告了退,將思維投入到朝堂紛爭中,對他來說那些個勞什子的事就像一團解不開的,亂糟糟的線,慕王府也真是夠危險的,這么低調都能招惹來殺身之禍,以后要更加防范了,主人這么金貴的身份,受了傷可了不得……
神月起身關了窗戶,吹了太久的風臉有些僵硬,不知不覺手也更涼了,柔弱的光線穿過宣紙灑得極淡,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晦暗不明。
對于一個在奪嫡之中的皇子來說,感情用事是大忌。
在冗長歲月里有太多的隱晦,神月面對物是人非,只有將所有掩埋在心中的苦難化作一陣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