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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疾不徐講完這個故事,日落西山,天邊已經(jīng)被染上紅霞。
少年拍桌而起,一臉的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阿烈根本不是黎沙,而是白蘅!”
碧衣姑娘思緒從往事中抽回,活得太久,記的東西太多,回憶起來難免有些傷腦筋。她緩緩點了點頭。
她愿意幫白蘅,不過是看中了有一點和她相同,她們都一樣恨透了那個地方,冷漠,無情,自私,恨不得將所有人的命運都握在掌心。而她們,也都是當時無力掙扎的受害者,帶著濃濃的恨意,沉到最深,最深的地底。
“那就糟了!阿烈走的時候留了一封信給我,我告訴花和尚她去滄址城了!”
青榆洲,滄址城。
“你是說,咱倆認識一百多年了?”阿烈打了個噴嚏,渾身濕漉漉的,幸好幸好,要不是和尚會游泳,她早就被淹死了。月白色的衣裳緊貼嬌軀,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和尚解下自己的□□披到她身上,恍若隔世。
以前也是這樣的,和尚看著她,一模一樣的臉,一樣精致小巧的容顏。
阿烈揉了揉鼻子,披著他的□□挪了一挪,和尚笑起來很好看,親切祥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看,過了這么久,我一點也沒變。”
阿烈蹙眉看著他,想不起來,全然想不起來。
這個和尚,和那個玄衣青年一樣,都是奇怪的人。
和尚也不急,耐心地跟她講:“我們認識的時候,是在一百多年前,那時候你才七歲,你家遭遇大火,是……是我救了你。”
阿烈看著他,和尚的眼神真摯誠懇。
和尚說,他有人指點迷津,世間怨靈縱橫,如果他能渡化九千零一個怨靈,就能成佛,而現(xiàn)今已經(jīng)渡化了八千九百九十九個,所以漫漫五百年,見證了許許多多的滄海桑田,自己孑然一身,一直在找她,阿烈聽得不太懂,只曉得這個和尚修為應(yīng)該很高,不然不會和師父打得難舍難分,她還知道這個和尚是一只腳踏進佛界的人,待他渡化了最后的兩個靈,一個命定之靈,一個橫禍之靈,就能立地成佛。
阿烈頗為奇怪地問:“我?guī)煾刚f,出家人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你既然有佛界的人指點,為什么要知錯犯錯,還要去找那個黎沙?”
和尚愣了一愣,為什么要知錯犯錯?什么是成佛,成佛就是放下一切,放下愛恨嗔癡,放下了才能真正做到四大皆空,而他放不下,也就成不了佛。
她是他的命定之魂,渡化了她,再渡化一個橫禍,他應(yīng)當就是真正放下了吧。
“黎沙,我錯過了上一次,這一次,不會再錯了。”
塵埃彌漫,佛珠懸空。
“赤央,你告訴我,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玄衣青年眉目凜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赤央撐著劍,艱難地站了起來,獰笑一聲:“為什么?那你明知道你們不能在一起,你又為什么不肯放過她?”
“她可是我的妹妹,骨肉至親,血脈相連的妹妹!”
青榆洲,落桑城,浮屠館。
碧衣姑娘坐在大樹下,微風(fēng)揚起裙袂,大樹葉子仍舊在發(fā)出嘩嘩的聲音,眉頭緊鎖著,在回憶 很多年很多年前的往事,她活得太久了,真的很多事都記不得了。她總是在努力地思索,自己一百年前做了些什么,不過因果循環(huán)這句佛語總是沒有錯的,譬如無量,譬如河燼,他們都曾在這 里換取過什么,昧著良心為自己編造一場又一場精心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