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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一聽立馬斂容，“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蔡大小姐還能不明白？”張二小姐見夏安辛放臉，展顏一笑，“你當與梁華相識是偶然，他解困于你是偶然，端陽泛舟相遇是偶然，殊不知人世間哪有這么多的偶然。”

夏安辛心砰地一跳，好像觸碰到了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東西。

見夏安辛愣神，張二小姐得意嗤笑，轉(zhuǎn)身要走，夏安辛下意識伸手擒上她的肩頭，“你還知道什么？”

沒想到這個張二小姐還是個有功夫的，被夏安辛一拿，當即揮手反推，一把將她搡開。夏安辛沒有準備，連連后退，背脊砰地撞上護欄，一痛之下還沒回神，腳下陣陣咯吱，護欄猛地應聲而斷！

張二小姐自己知自己事，她雖然是個副將的女兒，又被父親逼著學了點防身的功夫，可她對此向來疲懶，平日疏于練功，方才更沒下狠手，怎么可能會將欄桿撞斷？一時驚愣，就眼睜睜地看著夏安辛手腳一陣亂抓，抱頭往后掉去！

“小心！”

人隨聲至！話音還沒落地，張二小姐只感覺身后刮過一陣風，一個人影突然沖了出去，飛身一抓，將夏安辛攔腰抱住，不過一個大活人往后墜去的重力豈是輕巧的，非但夏安辛沒被他拉回來，反倒他被夏安辛帶了下去！

夏安辛腳剛騰空，就感覺有人牢牢抱住自己，眼睛沒敢睜開，心里卻想，這張家小丫頭還挺棍氣，跟著自己一起跳了，可待會別沒摔死，回頭被這小丫頭壓死了！

正想著，就感覺到抱自己的人腰身一扭，將她調(diào)整到了上面。可三樓距離畢竟太矮了，沒等他完成整套動作，兩人已是砰地一聲砸到了地上，夏安辛右肩著地，瞬間半便都麻了。

趙秦本是一手護著她腦袋，一手箍著她腰，見她右肩砸地，連忙翻身查看她傷勢，路過的行人被這從天而降的大活人嚇了個愣怔，這會兒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更有人直接對著山云樓里大叫，“掌柜的！掌柜的可出來瞧哦！有人墜樓啦！”

“你怎么樣？”

夏安辛疼得齜牙咧嘴，講不出話來，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身旁的人不是張二小姐，而是趙秦。他此刻眉頭微皺，頗為焦慮盯著她，見她嘴唇囁喏著沒聲，遂將耳朵湊過去聽。

夏安辛嘶嘶地直抽氣，終于咬牙擠出一句輕嘆，“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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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

趙秦坐在主位上，由得郎中為他包扎手肘，客座上梁華臉龐隱在燭光背面，顯得陰晴不定。趙秦動動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郎中包扎完，被小廝領了下去，見屋內(nèi)再沒外人，梁華終于開口，“你和寶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秦靠在椅上閉目養(yǎng)神，沒有應答，梁華沉不住氣，冷眼看著他道，“若不是有那日落水的事在前，我?guī)缀跻詾槟銓λ幸饬恕！?

趙秦聞言倏地睜眼，冷笑道，“有意？我看，倒是你弄假成真！”

梁華頓時閉了口，委坐在椅上無言。

“蔡微初醒，我便讓你在待府中靜候，萬不可魯莽湊上去，你卻厲害，不但自己主動上門，還將不該說的都說了！”趙秦目光如炬，手一敲桌案，“若不是你的一時沖動，何至于蔡微如今要與你一刀兩斷。”

梁華急紅了臉，駁道，“若不是那日你攔著，不讓我救她，她何至于如此恨我！”

“恨你？呵，如今她還記不記得你都另說了！”

梁華一愣，“什么意思？”

“我?guī)追囂接谒l(fā)覺她對落水那日的事情似乎沒了印象，而且言行舉止大變。”趙秦思量著，右手撫上椅柄，“之前一直有傳言說蔡家小姐瘋了……”

“不可能！”梁華當即失聲斷言道。

“那日她落水后分明是看見過我的，若還記得，怎么可能一點不提？又怎么可能神色如此自然？你往日所識的蔡微，是個城府深且會作戲的嗎？”趙秦擲地反問，末了自答嘲道，“若她是，便也不必死了。”

梁華無聲，細細回想起寶娘醒來之后的種種言行，確實不同之前，他原本只當是她怨他，卻沒往旁處想。

“是我對不住她。”

趙秦不理他兀自情腸，轉(zhuǎn)而道，“如今蔡京致仕去相，蔡攸又蠢蠢欲動，他們父子可不是好應對的主。蔡微既然命大不死，又是蔡攸唯一的女兒，自有她的用處。”

梁華沉默，趙秦瞥他一眼，瞬間沒了繼續(xù)同他說這些的興致，決定先不提那兩枚黃玉瓔珞的事情，揮手便讓身旁的小廝送梁華回去。

梁華呆呆地跟著小廝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回頭想說些什么，張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默然低首走了。

趙秦見他如此神色不佳，搖了搖頭，梁華此人本胸無大志，只不過是跟著他義父占個位置，心腸又太過軟弱，看來往后蔡微的事，要少指望他。

梁華剛出去，就見一隨從打扮的大步跨進來，半跪在堂前道，“爺，屬下探見蔡家小姐已經(jīng)回了蔡府，郎中醫(yī)婆也都跟著去了。”

趙秦點頭，“可有什么不妥？”

“沒有。”

趙秦手指摩挲片刻，想著方才在山云樓張二小姐對蔡微說的那些話，吩咐道，“這些日子你派些人，盯著蔡府張府，和…梁華。”

隨從抱拳應是，末了又道，“只是，爺，張二小姐說出那些話，是不是知道什么？”

“張二小姐知道的，左不過是從張大小姐那聽來的，而張大小姐自然是聽梁華說的。梁華此人雖不足成事，卻應當有分數(shù)。”趙秦思忖著，身子往前挪了一挪，“今晚你借力打力，蔡微定然以為，是張二小姐將她推下樓，依照她往日脾性，未必還容得下張家姑娘。”

聽趙秦說起這個，那隨從微微皺起了眉，“爺，方才您太過冒險，若是有個萬一……”

“沒有萬一。”趙秦笑笑，起身踱步往外走，“她是蔡攸唯一的女兒，不會死在萬一上頭。”

趙秦說著身影消失于門外黑夜，那隨從還半跪在地上未起，片刻只聽門外悠悠傳來一句，“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