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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被一幫人抬回去,終于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豎著出去橫著回來。
剛抬回閣樓,醫(yī)婆和郎中就已經(jīng)在那候著了,查看了一番說好在沒斷骨頭,不過擦傷骨裂是有的,而且扭到了筋脈,傷筋動骨一百天,少說要三個來月休養(yǎng)。
蔡母坐在夏安辛身旁,又是松口氣又是緊了眉,臉色變了幾番,想罵她兩句又沒罵出口。郎中稟明完了,就被侍女領(lǐng)下去開方子,出門沒多會兒就聽外頭傳來蔡父訓(xùn)斥的聲音,然后沖屋內(nèi)高喝,“養(yǎng)女如此,家門不幸!往后沒我的意思,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夏安辛生無可戀臉,砸吧了兩下嘴,好嘛,聽這意思又是要禁足了。
蔡母苦口婆心道,“寶娘,你怎地又惹出這許多事端?憑地惹你爹生氣。”
夏安辛心里頭大喊冤枉,眨巴眼道,“娘啊,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是被…不小心的啊!”
“山云樓里頭那么多人,怎么不見旁人掉下來?”
夏安辛啞口,感覺說多了也是浪費口水,遂緊了嘴巴。蔡母見她樣子真是恨鐵不成鋼,礙于面子教養(yǎng),始終沒有罵出口,轉(zhuǎn)身對晴柔開炮,當(dāng)即要把晴柔貶到后院去。
夏安辛好說歹說才勸下了,最后罰了晴柔一年的月例了事,等蔡母一出門,夏安辛就對晴柔說,“不著急,往后一年,你的例銀都在我的里扣。”晴柔跪在地上梨花帶雨,夏安辛看著也不好受,安慰幾句,就讓惜流帶她下去休息了。
誰想第二天一早起,不見晴柔,問惜流也不說,夏安辛奇有些不好的預(yù)感,幾番追問之下,惜流終于一副便秘的模樣,交代了晴柔被蔡母罰去后院洗半個月衣服的事。
“昨晚不是已經(jīng)說好了嗎?”夏安辛噌地從床上哧溜下來,二話不說要往外沖,“我去和娘說!”
“小姐小姐!不可啊!老爺已經(jīng)說了不許您踏出房門半步,小姐若是違令可如何是好!”惜流連拉帶扯地勸阻,見自家小姐不聽,咬牙一個箭步躥在夏安辛面前撲通跪了下來,“小姐!小姐不要去!左不過就只是罰洗半個月衣裳罷了,晴柔自可應(yīng)付,夫人消氣便好了!小姐這時去,若是再惹得老爺夫人生氣,只怕我們所有人都叫攆出蔡府了……”
夏安辛腳下一頓,想想覺得有理,扶起跪著的惜流道,“呃,那你派人把母親請過來?”
惜流抹了把眼淚,“小姐的苦心惜流明白,只是晴柔沒有照看好小姐,這是她應(yīng)受的懲罰。夫人的意思這般明白了,小姐何必再為了我們同夫人置氣。”
可這怎么能怪晴柔呢?夏安辛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這個時代和她原本的世界差別實在太大了,別說什么三觀,就連最基本的道德思想都不在一個次元上,難道她真的要在這種地方過下半輩子了嗎?
“篤篤篤。”有條不紊的敲門聲在眼前響起,將夏安辛出竅的元神拉了回來,是蔡大哥的聲音,“寶娘,可起了?”
惜流手腳利索地退去了一旁,夏安辛調(diào)整了心思,一把將門拉開,“起了。”
蔡兄眉頭微皺,眼光上下打量夏安辛,“昨晚大哥在外頭,回府才聽聞了你的消息,夜深不好前來,你現(xiàn)下覺得如何了?”
“挺好的。”夏安辛精神勁不高,應(yīng)付笑著,“謝謝…大哥關(guān)心。”
兩人一時沉默,對站了一會兒夏安辛才反應(yīng)過來,讓開身子道,“我都忘了,大哥你進來吧!”
蔡兄身形一頓,最終沒說什么走進去,坐在客座上,惜流上前為他斟茶。
夏安辛走上前,坐在他對面,看著蔡兄淺淺抿了口茶水,手里搖晃把玩著,又對著杯沿出神片刻,半天才道,“梁華,是因為他的緣故嗎?”
“什么?”
蔡兄抬眼直視夏安辛的眼睛,“聽聞昨夜他也在山云樓內(nèi)。”
怎么又提梁華,夏安辛無奈,看來不管她怎么解釋,別人始終還是會把她和梁華綁在一起,也不知道小寶娘除了“跳水”,到底還做了些什么。而昨晚,聽張二小姐的意思,梁華與張大小姐才是青梅竹馬,和蔡寶娘不過逢場作戲,那梁華的戲未免也太逼真了,還有那趙家小姐,又是怎么個角色?
等等…跳河?一個夏安辛之前從未注意到的問題突然浮現(xiàn)出來。
“大哥,我那日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昏迷不醒,那你們怎么認(rèn)定,我是為了梁華而跳河的呢?”
蔡兄聞言沉眉,眼內(nèi)瞳仁瞬間一緊,“你這話什么意思?”
蔡兄本就不是個蠢人,又對梁華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加之自家妹子話中曖昧不明的意思,實在難叫他沒個聯(lián)想。夏安辛不知道自己的問話太白,卻感受到了對座人眼中的懷疑,一時拿不準(zhǔn)該怎么回答。
“難不成你那日落水,還有旁的緣故?”
“沒有。”見她答得干脆,蔡兄更覺可疑,夏安辛得曉他眼里的意思,想了想,道,“大哥知曉寶娘的心性,我要是還對梁華有意,肯定就不會放過那次祖父為我們定親的機會。”
“正因你自小倔強的性子,大哥才覺得你不會輕易放下梁華。”蔡兄放下手里的茶盞,“若你真絕了對梁華的念想,當(dāng)中必定有些什么緣故。”
夏安辛想了想,迎上他的目光,痛快點頭道,“是有些緣故,不過得等大哥先回答我的問題。”
蔡大哥明白硬磨下去也不好使,干脆開口答道,“是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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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蔡府。
那日清晨蔡微一如既往起身,由晴柔惜流伺候洗漱。自打端陽節(jié)過后,自家小姐的臉色就一直沒大好過,說話做事都提不起精神,請了郎中來瞧,也只是說,許端陽出門被熱氣打了頭,歇息幾日就好。可一轉(zhuǎn)眼都十來日了,蔡小姐還是那副樣子,不大愿意出門見人。
蔡府后院里,誰不知蔡家大小姐向來是個厲害角色,這會兒子趕上小姐大心情不好,各個都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伺候著,更別說晴柔和惜流兩個貼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