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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討厭的東西不多,自己這瑪麗蘇的名字算一個,突然被擦得干干凈凈又光線良好的鏡子算一個。
“臥槽寢室的鏡子誰擦的?”夏安辛往鏡子前一站差點嚇尿,大吼道,“手欠是不是?”
“是我擦的,有想法?”章顏從上鋪探出腦袋,挑眉看著夏安辛。
“沒有,我是說真勤勞,獎勵一朵小紅花。”夏安辛立馬收了氣勢。
一旁坐在桌前的娜娜抬眼看著夏安辛,嘖嘖搖頭,朱唇輕啟吐出一個字,“慫。”
夏安辛不以為然,撇嘴嘁道,“你不慫你上。”
娜娜正涂著指甲油,一聽這話忽地來勁了,一邊抖一邊眉飛色舞,“哎,我不慫,我就不上~不上~不上不上~來呀來呀~”
夏安辛無言地看著她得瑟,抬頭對上鋪的章顏說,“你說她是不是欠收拾?”
章顏點頭,“是的,我都看不下去了,讓我來。”
說著章顏立馬從上鋪翻身下床,娜娜一看她來真的,立馬嚇炸毛,偏偏腳上剛涂了指甲油不方便穿鞋逃跑,只好原地哭天搶地求饒。
夏安辛在旁邊微笑鼓掌。
章顏此妞,無論從顏值身高性格還是戰斗力都是標準的北方姑娘,除了高還是高。夏安辛和娜娜這三年都在她的統治之下,早已練就了一身皮厚耐罵皮糙耐打的好本領。
當然兩人也試過要統一戰線,推翻章顏的統治王朝,結局一般都是被武力鎮壓,而且,兩個弱者為了更好的生存,一般只有無止盡的背叛。 :)
“夏安辛夏安辛!你還在那笑,還不趕緊幫幫我!”
夏安辛繼續在一旁微笑點頭,“我拒絕。”
“八嘎!”娜娜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章顏,嚇得開始胡叫,“呀咩路!呀咩……”
章顏的手掌迅速貼上了娜娜的后腦勺,“瞎叫什么玩意兒!”
娜娜喉嚨里的聲音瞬間滅了下去,一副寶寶錯了的模樣看著章顏。
“放你一馬。”章顏干脆利落地結束了這場沒有懸念的戰爭,也不在意夏安辛失望的表情,掏出手機道,“我下來是跟你們分享一個非常勁爆的消息!”
“什么什么?”
二人的八卦之心輕而易舉地被燃起,三個腦袋緊緊地湊在小小的手機屏幕前,好一會兒,氣氛突然凝固了。
“哇哦~”娜娜最先抬起頭,退開半米離開是非之地,故作尷尬地笑了幾聲,“勁爆啊。”
章顏則睨著另一邊的夏安辛,夏安辛不甘示弱瞪了回去,“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著個?”
“喲巴黎,常紀的一張照片都能叫你脫褲子吶~”娜娜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夏安辛瞇眼,手上利落抄起桌上板磚一樣的牛奶,微笑,“娜娜你把頭伸過來,我給你看個寶貝。”
“哎哎,重點在這呢。”章顏拍了拍夏安辛肩膀,“哪,這照片呢,是我辛辛苦苦挖來的,別回頭怪姐們沒提醒你,你再作兩下妖,常紀可就要被葉雅麗那個真·妖給拐跑了。”
“就是,我也是為了你后半生的性福著想,你明白嘛?”娜娜立馬在一旁搭腔,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戳戳“你看看,你看看葉雅麗那小妮子笑得那樣子,那衣領開的,扣子也是白設計了……”
“就一張坐一起學習的照片,你腦洞也是夠了。”
“兩人拿著手機哎,誰知道學習什么呢?!”章顏插話,一臉諱莫若深,眼神十足老司機派頭。
……
“你們夠了。”夏安辛唰地起身,一邊走去自己桌邊拿弓箭包,“現在的小姑娘,一言不合就開車,你倆就在這造火車站吧,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章顏見她唰地背了包,挑眉,“又去射擊館?你昨天不是才去的嗎?”
“你還天天見許道時呢,我們說什么了嘛?”夏安辛立馬抬下巴不甘示弱回道。
“不不不,只有你,沒有們,別帶上我啊。”娜娜一聽立馬擺手劃清界限,對章顏道,“這是她自己作為單身狗的怨念。”
夏安辛嘖了一聲,正打算朝娜娜這個慫包開炮,門突然當當被敲響。
“誰啊。”夏安辛離門最近,只好先停戰,沖娜娜做了個“你等著”的表情,不甘心地走去開門。
門是虛掩的,夏安辛一拉開就見許道時正端端正正地站在外面,“嗨,是我,找章顏。”
怎么說誰來誰?夏安辛有點心虛,趕緊讓了條道,“哎,章顏。”
章顏一臉奇怪走上前,“你怎么來了?這女生宿舍你怎么進來的?”
“刷臉進來的。”
……
章顏哧一聲,“要臉不?”
許道時一本正經,“剛剛刷掉了。”
……
屋里兩人默默看著門口兩人若無旁人地秀著恩愛,又湊一起嘀嘀咕咕,章顏回頭道,“我要出去了,今天晚點回來。”
“趕緊去吧。”再秀會兒我就要一腳踹翻這盆狗糧了。當然后半句夏安辛默默地吞回了肚子里。
章顏進來拿了包,路過夏安辛身邊小聲說道,“我剛剛給你看的照片,你可上點心哦。”
“嘖,趕緊去吧你。”
章顏笑瞇瞇甩了一個飛吻,大步跟著許道時出門了,順帶瀟灑砰地關了寢室門,留下兩只單身狗面面相覷。
娜娜伸出手指,做出公主般涂指甲的模樣,哀嘆一聲,“嘖嘖,戀愛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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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中的男女往往會因為暈輪效應,而看不見對方身上的缺點,這也就是為什么有古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心理健康老師軟糯的聲音在階梯教室回蕩,“那么又是身體里的什么因素在指引人們陷入戀愛呢?”
大一的心理大課上,夏安辛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想著點什么又偷偷笑。
章顏睡得有些落枕了,轉個頭發現正聚精會神地傻樂的夏安辛,毫不猶豫地抄出包里的大化妝鏡,擺在她面前“哎哎,看看。”
夏安辛瞬間被眼前鏡子里的大臉嚇了個激靈,一把拍掉低吼,“干嘛!干凈的鏡子不要擺我面前知道嘛?!”
“讓你看看照妖鏡清醒清醒,免得你沉醉在自己的意淫里不可自拔。”章顏一本正經數落。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另一邊的娜娜右腳脫了鞋,架在凳上,一邊嘴上故作深沉。
夏安辛手下一點沒軟,啪地蓋在了娜娜的天靈蓋上,“公眾場合你能注意點嘛?”
“你得雞眼試試!”娜娜突然吃了一巴掌,差點沒炸毛,瞪眼罵道。
“就是我沒得才說你,明白嗎?”
娜娜氣得噎出一個白眼,夏安辛幸災樂禍咧嘴無聲地笑,一旁的章顏拍了拍她肩膀,“哎哎,別笑了,看外面。”
夏安辛順著章顏的眼神望過去,窗外正是穿著淺白色上衣的常紀,背著一個迷彩雙肩包走過,而他身邊卻有個夏安辛從來沒見過的女孩,此時正對著常紀笑靨如花。
這是夏安辛第一次看見葉雅麗,并且在娜娜長了雞眼的腳味以及章顏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關愛下,咬牙切齒。
“常小紀這個不要臉的貨!那個包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是我的!”
……
關于這個迷彩雙肩包,雖然是一個多月前的故事,但夏安辛還是非常樂意和章顏娜娜描述說明一下,不過顯然,章顏并不感興趣,并且一副“你腦子有泡,我不想和你說話”的表情。
而娜娜則一副“章顏不想和你說,那我也不想和你說,你要明白我”的表情。
“?! 我真的很氣憤好不好!你知道我有多喜歡那個包嗎?”夏安辛跟著兩個人前后腳地走進三號學生食堂,“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該告訴常小紀我喜歡那個包!奪包之仇我跟你說……”
“我看你是腦子里長包了。”章顏嘖嘖地嫌棄,“常紀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地一起走,你還關心那個書包?你是不是……”
“天哪今天居然有糖醋小排!”夏安辛根本沒在聽章顏說話,飄忽地眼神落在公告欄菜單上,苦著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立馬歡快地湊到窗口,“阿姨給我打份糖醋,大份的,您手不許抖啊。”
“你……”
“天哪我也要!”娜娜當即湊過來“阿姨給我也來份,您勺不許掂啊!”
“你們……”
“哦喲章顏,一男一女一起走怎么了,這也不代表什么嘛,大清已經亡了啊!”娜娜打完菜,一手強行勾著章顏的肩膀,“再說了,夏安辛自己都不急,你急個什么勁兒吶。”
章顏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咸豬手,然后轉頭睨著努力勾著她肩膀的娜娜,“你腳踮著不費勁兒嘛?”
娜娜收手做了個鬼臉。
夏安辛撇嘴,“娜娜說得沒錯啊,再說了,他們就算有什么,輪得到我說話嗎?我只是他發小,又不是他媽。”
“嘖嘖!”娜娜大喝了一口湯,搖頭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男生冷傲腹黑高富帥,女生……呃,傻白甜,標配啊!你看看,這么好的機會都沒抓住,真白瞎了老天爺給你的設定。這設定咋沒落我頭上……”
“呵呵,你傻白甜,你傻白甜一戶口本。”夏安辛瞪眼拿筷尾戳了戳娜娜的腰,“你到底哪邊的啊?”
娜娜被癢得直扭扭,“我…你別來了…我是…我是正義這邊的!顏值即正義!”
“好了,你們夠了。”章顏翻了個白眼,“姐姐可是好心提醒你,別回頭常紀這顆好白菜被拱跑了,你再哭哭知道嗎?”
夏安辛面上打著哈哈,心里想得卻是,常小紀也算好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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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提常小紀這個人,夏安辛肚子里的苦水真是倒三天三夜都倒不完。
首先常小紀的人設非常非人類,長得高身材好,有顏有錢有智商,從小到大都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而她和常小紀確實是“青梅竹馬”,但一點都不“兩小無猜”,一點都不!
什么身體不小心觸碰的怦然心動,什么四目相接的情愫暗生,可拉倒吧!都是假的,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經過這十多年在常小紀魔爪下的磨練,夏安辛已經絕望了,這就好像老天爺在她身邊擺了一個能看不能吃的果子——頂個卵用。
本以為上了大學,大家各奔東西,她終于不需要再受常小紀的折磨了,萬萬沒想到,常小紀和她報的同一所大學。夏安辛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樣的錄取通知書,一副“你TM在逗我”的表情開啟了大學新世界。
雖然是同一所大學,可院系不同,專業不同,含金量也差得遠了。常小紀的專業是N大的第一批次專業,并且是他們院的學神,而夏安辛則是她們系的學酥。
每年過年回去,父母也少不了拿常小紀和自己做對比,什么常小紀在專業領域發表了篇論文,什么常小紀又拿了多少多少獎學金,還有什么常小紀又拿了三好學生。
夏安辛都只有撇嘴的份,“媽,又不是小學生了,三好學生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那你還沒有呢!”
“??”夏安辛氣,“親媽嗎?”
“你哦,還是多謝謝媽媽我哦,沒把你生成個男孩,不然就你這爛泥不上墻的可怎么辦噥?”夏媽媽嘖嘖地倒了杯茶,一邊奚落。
“你不要盡教孩子一些歪門邪道的。”夏爸爸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生男生女取決于男人的染色體,你不要形而上學。”
“??”夏安辛眼睛開始翻白,“形而上學……爸爸……”
“況且就算是女孩子家,也要多讀書,現在男女平等,你走到社會上,人家不會因為你是女孩就放松對你的要求,明白嗎?如果爸爸當年沒有好好念書,哪有到H市落根的機會?估計現在也只會在科爾沁草原上放牛羊。”
夏安辛的爸爸是內蒙人,標準的套馬漢子。早年知青下鄉的時候,夏媽媽的爸爸,也就是夏安辛的外公,被派去了內蒙作老師,而夏爸爸就是班里年紀最小的學生。那時候的夏爸爸就意識到了念書識字說普通話的重要性,于是聞雞起舞奮筆疾書,終于靠著知識改變了命運。
這等光輝事跡,夏安辛已經能倒背如流了。
“爸爸,這大過年的我們別說這個了好嘛。”
“叔叔,你放心吧,在N市,我會好好督促小辛好好學習的。”常小紀的聲音插進來,進退有度地安慰道。
是的,當事人全程都在一旁,夏安辛已經感到了絕望。
“小紀啊,你自己好好學就行了,你將來是要做大事的。”夏媽媽擺手,“別,別管我們家夏安辛了,她就不是那塊料。”
夏安辛噌地起身,彎腰畢恭畢敬地把筷子橫放在碗上,“好了,還沒開飯我已經吃飽了,你們一家人聊吧,啊,我上樓了。”
“夏安辛。”
夏爸爸瞪了她一眼,夏安辛不高興地撇撇嘴,常小紀神色如常,起身道,“我先去打個電話,問問我爸媽怎么還沒到。”
沒錯,常小紀一家在夏安辛家里過年,并且兩家人一起吃飯不是偶爾,是常常。這樣逆天的設定,要說兩家小孩沒什么,夏安辛自己都不相信。
但還真就沒什么,夏安辛心想,這才是真正逆天的地方吧。
當然,夏安辛也試圖從別的角度入手,挖一挖常小紀的墻根,遂故作高冷,扯嘴角冷笑,“哼哼,常小紀,你成績牛又怎么樣,偏偏學了個生物學,這專業學出來除了當生物老師你還能做啥?”
生物學,夏安辛第一次聽見常小紀選這專業的時候,翻了一個差點讓自己暈厥的白眼。
誰知常小紀笑得比她還冷,“生物老師?呵,倒也不能怪你,畢竟以你的思維,也只能想到這步了。”
夏安辛:???
諸如此類偷雞不成反被喂了把雞屎的事情很多,關于常小紀腹黑毒舌的事情更多,夏安辛實在不想再一一復述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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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辛在射箭館玩了兩組,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無非是叮囑她好好學習,別弄些旁門左道的事情,更不要分心之類的話。
夏安辛假裝自己在自習室,回應得對答如流,掛了電話突然沒了興致,坐去休息區發愣。
莫名想起剛剛章顏手機里的照片,低著頭的常小紀和低著頭的葉雅麗,雖然兩人一派歲月靜好的樣子,宛如青春電影的海報宣傳照,但夏安辛還是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其實照片真沒什么,不過就是兩個人一起坐在自習室學習,夏安辛的白眼,純粹是出于女生的嫉妒心——是的,寶寶就是這么坦蕩蕩:)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夏安辛心想。自從大一在階梯教室外第一次看見葉雅麗之后,這個女生就經常在常小紀身邊轉悠,瞎子就能明白她的用意了,就常小紀神色如常。
老實說,葉雅麗自身條件好,專業又是和常小紀旗鼓相當的醫學系,兩個人可以常常討論一些夏安辛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的學術問題,又可以日日在實驗室里約會,還可以手拉手微笑面對淋漓的鮮血和過期的福爾馬林,簡直是天造地設。
然而身為男主的常小紀對葉雅麗總是不咸不淡,按照劇情,不喜歡才貌雙全又多金的女二,總應該是對普普通通又青梅竹馬的夏安辛暗戀多年了吧,苦于面子一直不好承認吧,所以一直默默守護在她身邊吧?
但答案卻是一個大寫的NO!
為什么夏安辛這么肯定,因為她有十分的證據懷疑,常小紀至今不再戀愛是因為忘不了高中時期的初戀。
沒錯,初戀。誰見過電影小說里,純情系男主的初戀居然不是青梅竹馬的?
就此,夏安辛終于明白了,常小紀也許是男主,可她卻是個打醬油的女二,自打出了個葉雅麗,可能就要降為女三了。
而自己剛剛那個白眼…夏安辛暗自低頭想了一陣,難不成我還是反派?正在為自己哀嘆,突然砰地一聲響,砸在她跟前。
夏安辛嚇得一個激靈,抬頭一看是射擊館教練,此時正挑釁地朝她拋了個媚眼。
現在不是周末又不是休息時間,射箭館里的人極少,射箭教練估計閑得手癢,才突然跑過來,一巴掌拍在咖啡桌上,“要不要比兩局?”
夏安辛放下臉,手骨頭捏的咯吱作響,“教練,我看你不是手癢,是皮癢了吧?”
教練一臉不服氣,“小丫頭不要仗著自己有兩把刷子就這么狂啊!不服來比比?”
夏安辛立即起身,“來呀。”
兩人往射箭區走,夏安辛余光忽然瞥見館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常小紀!
“你…你怎么來了?”夏安辛底氣不足,又心虛,只能率先發問。
她和常小紀大概有月余沒見了,但現在突然一見,又像是剛剛才見過面似的——想想這也是廢話,剛剛見照片了啊。
夏安辛胡思亂想,常小紀卻面色如常,走過來淡定道,“章顏說你在這兒。練完了?”
“沒,正要比劃兩下。”夏安辛趕忙做了個自以為帥氣的手勢,“你忙要不先回去?”
“不忙,我在這等你。”
常小紀說著就真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夏安辛這會兒冷靜了點,撇了撇嘴一副“那您隨意”的表情,拉著教練接著往射箭區走。
教練湊近小聲道,“你男朋友?”
“什么眼神?”
“小兩口吵架了?”
夏安辛嘖了一聲,不耐煩瞪著教練,“還比不比?是不是不敢來?”
“我看今天這氣氛真有點尷尬,你要不方便,我可以放你一馬。”教練掛著笑回道。
夏安辛微笑地拎起弓箭,“再說,我就射爆你頭頂的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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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氣氛有點尷尬,那是相當尷尬!
事實上這一個月沒有見面,是她正在和常小紀冷戰,至于冷戰的原因,現在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為了最后的自尊心,夏安辛決定,絕不能再一次先低頭。
為什么是再呢。因為這十多年的相處中,他們有過數不清的冷戰——當然可能也只是夏安辛自己單方面這么認為,畢竟常小紀本身就是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人。而這數不清的冷戰中,常小紀先開口的次數,是連藏獒這種傳說中最多只能記住四個人的生物,都能數明白的。
所以常小紀突然出現在射擊館,夏安辛內心非常驚訝,但為了氣氛不尷尬,夏安辛盡量表現得若無其事,不過顯然失敗了。
此時兩個人并肩往校區走,夏安辛尷尬地想把自己舌頭吞下去,并且已經在心里詛咒出賣隊友的章顏千百回。
夏安辛偷摸地打量著常小紀,腦袋慢慢開始轉動分析,不對啊,常小紀就算要先開口,也沒必要特地跑來射擊館找她啊,他可是個恨不得把一分鐘的研究時間掰成兩分鐘三分鐘用的人。
大一的時候,常小紀基本處于“不在實驗室就在去實驗室的路上”的狀態,有一次夏安辛不遠千里繞路去他們院系實驗室,找他一起去食堂吃飯,他剛好完成實驗,夏安辛十分狗腿地拍手,“好厲害,走,那我們趕緊去食堂慶祝一下,我請客怎么樣?”
常小紀忍俊歪頭看她,半天點頭,“我收拾東西,你把這個拿好。”
夏安辛點頭諂媚地接過常小紀遞過來的一個小瓶子,定睛一看里面竟是一只叫不出名的大蟲,四肢和頭部緊巴在瓶里,隔著清晰透明瓶子,就好像是直接把它攥在手里了。
夏安辛嚇得心一顫手一抖,又恰好被人從后一撞,手里的瓶子吧唧一聲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清亮的一聲,好像暫停鍵一樣響徹了實驗室,夏安辛想彎腰去撿,可那只肥碩的蟲子尸體阻止了她動作,想直起身,又感受到了頭頂上方來自常小紀的壓力。
那種無形的壓迫,恰如此刻。
“我……”
“你……”
夏安辛尷尬地打著哈哈,“你先說。”
常小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頓了頓,兩人并肩往校區走去,半晌自然道,“最近托福課上得怎么樣,覺得難嗎?”
夏安辛心一抖,像是小學生沒寫作業突然被老師抽查的感覺,“啊,嗯…我一直都覺得挺難的,就上著唄。”
常小紀面色如常,點頭道,“是嗎,那周末我幫你補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用了。”夏安辛立馬表示拒絕。
常小紀挑眉看她,“怎么了,又不是沒給你沒補習過。”
夏安辛連連擺手,“別,我…自己看著辦,呃你…聽我媽的,自己好好學,干大事。”
“看著辦?”
常小紀忽然扯了扯嘴角,這一小動作落在夏安辛的眼里,心中立馬拉起高能預警,大叫不好,霸道總裁要生氣了。
“我們時間湊不到一起,你看你平時都沒什么時間…我也挺忙的……”夏安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大叫一聲,“哎呀,這么晚了,我快趕不上兼職了,就先走了啊,改天聊……”
常小紀一把將扭頭就走的夏安辛拉了回來,“張老師說,你已經把托福課程退掉了?”
果然被發現了,夏安辛一陣心虛,打算來招緩兵之計,“我改天再和你細說原因好不好,我今天……”
“好。”常小紀干脆地松開了手,冷著臉,一副“君子不強人所難”的表情,“正好今天我要和家里打電話……”
“我今天,非常有空!”夏安辛話鋒一轉,斬釘截鐵道。
“退了課程,又跑去做兼職,為什么不和我說。”常小紀繼續朝前走,夏安辛只好默默地走在他后面,對著他的背影做鬼臉。
“你和我又不是一邊的……”
“你說什么?”
此時夏安辛抱著反正已經被發現了的心態,走路也不畏畏縮縮了,“我和你說,那和按了個遠程擴音喇叭在家里有什么區別?”
常小紀見她放大膽子的樣子有些好笑,“那你現在給喇叭一個消音的理由。”
“我不打算出國了。”夏安辛聳肩,“出國又不是我的理想,我本來就是個學渣,出去也沒什么用。”
常小紀點點頭沒有說話,夏安辛心里更加沒譜了,暗想我說自己是學渣你就這么點點頭?是什么意思?要打架?好生氣哦,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沒想到常小紀下一秒發問,“你和叔叔阿姨商量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