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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
“老爺不好啦!”
前堂三名小廝一路飛奔著到了蒼鐮書房門前,忘了禮數似的用大嗓門喊叫著。
正在端詳畫作的蒼鐮一拍桌子,瞪眼道:“有話就說,喊哪門子的喊?”
打頭的一名小廝連忙傾身鞠躬,隨后道:“老爺,我們一時著急忘了規矩,真是罪該萬死,但事出有因。方才來了報信兒的,說是警署和地檢署聯合把屈少爺控制起來了!”
蒼鐮聽了這話,手一抖,緊跟著就像彈簧似的從座椅上躍起來,“什么?!”
“姨丈!怎么啦?出事了嗎?”
顯然小廝的嚷嚷聲也傳到了伊清荷的耳朵里,她小跑步從走廊遠處跑過來,臉上的表情很是焦急。
“伊小姐,屈少爺入獄了。”
“什——什么?!”
伊清荷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姨丈,這是怎么回事呀!”
蒼鐮壓著心里的慍怒和焦躁,半罵道:“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嗎?除了那狗娘養的沐家父子還能是怎么回事?!”
伊清荷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飛快地明白了事情緣由。
沐氏父子被槍擊之后,她是懷疑過事情可能是蒼家做的,但因為屈涯三緘其口,她也不敢百分百確定。但現在屈涯入獄,情況原來真是她所想,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警署和地檢署是萬萬不敢動蒼家人的。
伊清荷滿腦子都是屈涯可能會面臨的酷刑和折磨,心下又氣又懼,眼睛泛紅地望著蒼鐮,“姨丈,這可如何是好啊?”
蒼鐮根本沒有回復,只是面無表情地捏著拳頭大步離開。
待他親自去了警署后,蒼鐮這才知道警署抓屈涯的憑據竟然是林籟信和艾黎兩人的口供。他萬萬沒想到,前一天還信誓旦旦之后事情不會出錯的林籟信竟然臨時反了水,主動投案自首。
與警員還沒說完話,從署長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沐蕭正好將蒼鐮碰了個正著,沐老爺子因為肩上的傷仍舊走路高低肩外加一瘸一拐,但卻還是如疾風一般地移動到了蒼鐮的面前,然后雙手揪起了蒼鐮的衣領子,隨后破口大罵。
“你養的什么好兒子?!設計謀殺我和我兒就算了,竟然背地里還做出那么傷風敗俗之事!你是不光想害死我們沐家,也想讓我們全家身敗名裂是嗎?!真是好計,好計啊!!!要不是我們及時戳破,還不知道會被你們害成什么樣子!!!”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蒼鐮感覺自己快被沐蕭掐死了,火氣頓時也上來了。
“你自己看!”
沐蕭身后跟著的宇文敬甩出一張金洛早報,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張讓人浮想聯翩的照片——照片視角從一輛車的右側入,能看到車中一男一女似懷抱在一起,男人露出了全臉、女人露出了小半張側臉。
照片雖有些模糊,但只要是熟人都能輕易便認出屈涯與陸瑩瑩二人便是主角。照片上方的標題十分具有諷刺意味,明晃寫著“重磅!蒼沐兩家的關系似乎‘回暖’!”
全城皆知陸瑩瑩是沐家媳婦,全程皆知屈涯是蒼家正主,標題如此擬即是諷刺兩人暗通曲款,背后出軌。
蒼鐮掙扎著脫開沐蕭的糾纏,才瞟了一眼報紙題目,頓時覺得自己血壓急劇升高。他抽搐著半張臉讀了具體內容,里面竟然非常詳細地扒皮了陸瑩瑩、屈涯與沐顥天三人的糾結情路,儼然是內部知情人士透露的架勢。最可氣的是,報紙最后還因此而猜測屈涯為情所困,因愛生怨,因此很有可能是槍擊案背后的主使。
蒼鐮氣得整個脖子都紅了,怒瞪著沐蕭斥道:“姓沐的,花邊新聞你也信嗎?誰知道這照片到底是誰?你們因為這種無中生有的東西就推測涯兒是兇手?竟然還拘禁涯兒?還有王法嗎?!我涯兒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會因為一個女人去害你們沐家?我可也是元老院的一份子,你出了事我也想知道是誰干的,但是你不能亂扣帽子吧?!誰不知道我們政見不和,你是想趁機靠這此的事情把我們蒼家黑到死嗎?!”
宇文敬上前扒開兩個老頭子掐架的身子,然后擋在沐蕭前,沖蒼鐮道:“蒼老,警署抓人是講證據的,我們通過兩名嫌疑人的供述已經掌握了非常可靠的證據,之前對沐家的槍擊案是有預謀有針對的,幕后主使就是屈涯。”
“什么可靠證據?!”
宇文敬面色鎮定地回復:“林籟信和艾黎已經把他們和屈涯共同謀劃謀殺沐家人的全過程交代過了,如果蒼老想知道的話,大可以去找參與審訊的警員問個清楚。”
蒼鐮一瞇眼睛,“我一定會問個清楚,不過,要是之后證明是你們沐家冤枉好人,我絕對會替涯兒出了這口惡氣!”
說罷,蒼鐮便氣沖沖地向走廊里去了,但一擺脫了沐派的眾人,蒼鐮原本氣得又紅又紫的臉卻立刻冷靜下來,心下立刻盤算起來。另一頭,同樣表現得義憤填膺的沐蕭待蒼鐮離開后,也幾乎是馬上恢復平靜,隨后領著浩浩蕩蕩的一眾人離開了警署。
走到門前,沐蕭沉穩地低聲囑咐宇文敬:“林籟信的家人一定要保護好。”
宇文敬立刻點頭,“我方才已經答應過他了,一定護他父妹兩人周全。”
“一會兒再跑腿去一趟鄭家,讓他們準備一下調鑒之進元老院授席的事情,然后再物色新一任警署署長。”
“是,知道了。”
“這下,我基本也放心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顥天吧。”
沐蕭緩緩抬頭望了望有些陰沉的天色,心情卻似乎不錯。忍著背后仍是有些刺痛的傷口,一步一緩地向轎車走。
根據新聞報道受重傷的沐顥天在醫院里足足躺了半個月,在此期間,地檢署和警署聯合搜查了蒼家,似乎搜出了幾封可疑的書信,屈涯買兇謀害的事件也在各類報紙的報道下持續升級,蒼家雖盡力阻攔,卻也無力回天。案件庭審還未開始,這件懸而未決的案子似乎已經在很多人心里有了定論。
在媒體樂此不疲的報道下,有人挖出當日殺死數十名警察的殺手艾黎是美籍華人,并且與美國某黑手黨家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那些從蒼家搜出的書信能夠證明屈涯與來歷不明人士的來往,其中似乎有隱含地提到了謀害沐家的計劃。有的報紙甚至猜測,之前蒼家雖指控沐家少爺與黑社會有染,但實際上真正與黑社會有染的是屈涯。屈涯本想借自己認識的黑勢力除掉沐顥天并且抹黑沐家,可沒想到事情辦的不利,現在反而自食其果。
在全城都熱議這件大案的時候,當事人沐顥天很安靜地在醫院里度過了半個月的躺尸療養生活。到了第三個星期,他終于出院,坐著轎車回到沐宅。
“你就沒什么要解釋的?沒什么要說的?”
“你指什么?”
沐顥天剛進入前堂,便聽到了兩個女人對話的聲音,他加快速度走了兩步入門,隨后便看到了對峙的伊清荷與陸瑩瑩。
前者看到他之后,臉上的表情仍是劍拔弩張,一副恨不得手撕沐家的樣子,但后者卻露出了一個復雜的神情。
這半個月,不論她如何對沐蕭好說歹說,沐蕭就是不讓她去探望,天知道這半個月她是在如何的心境下度過的。
她有百種情緒交雜淤積于胸,本來覺得如果能見一面,心里能好受些,但沒想到就算現在沐顥天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她的心情也再無法復原。
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陸瑩瑩重新將目光轉移回伊清荷。
“呦,沐大少爺回來了呀。”伊清荷這時候也瞟了陸瑩瑩一眼,表情十分諷刺,“你我可都是可憐人呢。”
沐顥天面色如常,“你什么意思?”
“你還不知道呀?在你住院的時候,新聞報道可都出來了,你自己養的小貓咪會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