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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頂樓蒼鐮的辦公室內,身著深灰色西服套裝的屈涯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對面的黑色小沙發上。他眉頭緊鎖,放在沙發背上的右手無意識地敲打著。
“你急什么?”坐在辦公桌后的蒼鐮瞟了他一眼。
屈涯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漫不經心地回道:“嗯?”
“之前的計劃雖然都失敗了,但我們還有其他的方法,不急在一時。”
“可您之前說,對沐顥天要早日斬草除根。我們這一系列的行動不但沒起到太大作用,反而讓他坐穩了市政廳的位置,我擔心養虎為患。”
“我也沒想到沐家那群飯桶還挺有手段的,我花重金請證人竟然都沒請動。”
沐顥天一上臺后不到兩天,蒼鐮和屈涯便得知了在他上班期間發生的一切事情,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們先是讓人在一些小報紙上刊發了沐顥天就職期間曾因過失承擔了數萬元個人責任的丑聞,以引發民眾對于沐顥天專業能力的懷疑以及對他就職發展委的不滿。可這條新聞還沒來得及傳播開,就被另一條更大的新聞徹底遮蓋了過去。
沐蕭和沐顥天父子顯然公關有方,在聽說這條抹黑的新聞后,立刻讓發展委與當初找沐顥天公司麻煩的那家電廠成立了政府合作項目,而且沐顥天還成了項目的監工頭子。他和電廠廠長勾肩搭背、眉開眼笑的照片登上了幾家大報紙的首頁,完全破除了公眾的疑慮。
之后屈涯不死心,又想拿沐家與美國黑社會有染的事情來做新聞。蒼鐮動用自己的關系買通了一家大報社發新聞,其中引用了匿名目擊者的證言以佐證沐顥天聲稱自己是美國某黑手黨家族的成員,并且大鬧工程公司還大肆砸物傷人。
為了讓事情繼續發酵,他們本希望能夠找一個當初在現場的目擊者或當事人來當場與沐顥天對質,但當初的封口似乎做得太好,那天在現場的人無一不拒絕了蒼家的邀請或者提供的高額獎金,只因怕再次惹上黑社會。
由于缺少切實證據,這條新聞雖然引起了民眾熱議,但由于沐蕭多年來早已在金洛打下了深厚的群眾基礎,大多數人還是愿意相信這條新聞純屬捏造。
制造輿論失敗后,屈涯轉而想了一道狠招,派人在木嶺山附近埋伏,在沐顥天乘坐的車輛途徑時故意撞上去引發車禍。
可惜的是,他策劃的這次行動只成功了一半。車輛兩兩相撞后,坐在沐顥天身側的一個隨行人員似乎在事故發生的瞬間撲到沐顥天身上,將自己當成了肉墊來抵擋翻車時的劇烈碰撞與震蕩。最后屈涯派去的人、沐顥天的司機與隨行人員都在事故中喪生,唯獨沐顥天本人竟然奇跡般得只受了輕傷。
屈涯一想到這里,心里的焦慮愈加擴大,他壓低聲音說道:“還有車禍的事情,沐顥天估計早就想到是我做的了。如果不快點行動的話,恐怕遭殃的就是我自己。”
蒼鐮摸著下巴道:“那次車禍,本應該萬無一失才對,那個隨行的人是什么來頭?竟然能讓沐顥天在那種情況下只受到輕傷?”
“可能是他請的職業保鏢吧?沒兩下子的話不可能反應那么快。”
“重點是——那個人不但反應快,身手好,而且第一反應不是自保而是保護沐顥天,這就有些可怕了。”蒼鐮思索著說:“沐顥天一定給了這個人不同尋常的好處,才能讓這個所謂的隨行人員赴湯蹈火,犧牲自己來保全他的性命。”
順著蒼鐮的思路,屈涯立刻會意,“如果說他身邊還有這樣的人的話,就會加大我們除掉他的難度了。”
“沒錯。”蒼鐮點頭道:“對于政敵,歷來最好是用看上去像事故的方法,謀殺還是太明顯了,沐家和他們的死忠一定會追查到底,最后我們的行跡還是會敗露。但如果說沐顥天招募了一批這樣的職業保鏢,我們的難度就太大了。得好好想想如何鏟除他,務必要滴水不漏。”
“那不如還是想想他和黑社會這邊的聯系?用涉黑犯罪能把他搞到牢里也行。”
“……這個方向也可以考慮,畢竟他現在做的項目沒什么能出紕漏的地方,都是普通的建議報告之類的,就算能捅婁子,以沐蕭在元老院的能力,隨便一個輕處分也就過去了。”蒼鐮說道:“現在不能再小打小鬧了,一定要盡快鏟除沐顥天,防止他明年的晉升。否則一旦加升為二等公后,會對你的地位造成威脅。”
“好,我知道了。”
又是周一,清晨就來到辦公室的沐顥天拿著尺子已經比比劃劃了一整天,忙得不亦樂乎。
他最近有一個發展規劃報告要趕制,已經好幾天加班加點檢查翻閱幾家與政府合作的工程公司發來的工程設計。雖然工作內容是很枯燥,但他的內心卻充滿了動力。
因為等這報告一結,他就有將近半個月的空閑時間可以拿來讓他規劃一下自己的“私事”。
隔著襯衣輕輕揉了揉胸口,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早些時候陸瑩瑩看到的傷,是他遭人算計的結果。那日出了車禍之后,他拼了命從撞扁的汽車里向外爬,胸膛多處被破損的鐵框和玻璃渣劃破。雖是皮肉傷,但最嚴重的那道傷痕足有一乍的長度,如今仍在愈合期。
早些時候自己因這件事情動怒,摔鍋砸盆牽動了傷口,將陸瑩瑩撞倒后又抱起來的時候似乎也扯到了。因為這些原因,他當晚也不敢留宿在房里,怕她發現擔心,沒想到最后也還是暴露。
屈涯這個殺千刀的混蛋。
沐顥天本以為他只是小打小鬧,存心讓他不舒服而已,沒想到他竟然雇人來自殺式襲擊,明擺就是想要他的命。
一想到這里,沐顥天不禁攥緊了雙拳,手中的尺子都陷進皮膚里。
時至今日他才肯真的相信,昔日那個直率又剛正的少年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被前途迷了眼、堵了腦子的豺狼。
“顥天,還不下班啊?”
這時,同僚鄭成功的頭從虛掩的辦公室門伸進來,臉上掛著笑容。
“鄭兄,你不也挺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