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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車回到沐宅夜色已暗、正當飯點,陸瑩瑩將藍色的絨布盒子小心揣好,帶著滿面笑容走進宅院,想著先將自己買來的扳指放到房里再去餐廳。一路走著,她雖心情十分愉快,宅子上下的傭人們卻面色異常。來往碰到的三四名前堂小廝都匆匆彎腰打了招呼便像逃跑似的離開,似乎對什么事避之不及。
陸瑩瑩敏銳地感覺到是出了什么事,于是逐漸加快了腳步。不多時,她迎面遇上了神色不定的齊督。
“少奶奶,您快去看看少爺吧。”
“出什么事了?”
“少爺正在屋里發脾氣呢,把好多東西都砸爛了,我們誰都攔不住!”
“什么?!”
陸瑩瑩一下子臉色也變了,連忙小跑步地來到房前,還沒進去便聽到里面傳來乒鈴乓啷的拆遷聲音和接連不斷的咒罵。
“這群該死的混蛋……有朝一日一定讓你們全部償命……下地獄……”
她擔心地推門進去,立刻被眼前的場景驚得瞪圓了眼睛。
屋子里所有能被砸的東西全部都以四分五裂的形式陣亡在了地上,她進門的一瞬間,自家老公正雙手高高舉著一把看上去非常重的椅子,做好了向前拋的預備姿勢。
陸瑩瑩倒吸一口氣,連忙沖過去抬高自己的雙手抵住他的手,“顥天哥,你這是干什么?!”
“滾開!”
沐顥天正在氣頭上,一時間口不擇言,他這兩字一罵出口,陸瑩瑩立刻心下一酸,覺得委屈極了,可是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拆家,只好硬著頭皮堅強地抬頭道:“你要砸就砸我吧,我不會讓開的!”
沐顥天冷冷瞪她一眼,放下雙手,將椅子隨意摔在一邊,隨后自顧自賭氣地抬步便走。
“你要去哪兒?”
陸瑩瑩連忙追上去。
“用得著你管嗎?!”
他頭也不回,口氣又急又沖。
陸瑩瑩小跑過去,雙手狠命拽住他的手臂,快速勸道:“顥天哥你先消消氣好嗎?現在是吃飯的時間,爹娘都在餐廳,你現在氣成這樣子去了,再爭吵起來豈不是又讓他們操心?爹還好,娘的身體最近一直不好,她一看你生氣肯定又要胡思亂想,萬一加重病情怎么辦?”
沐顥天哪里聽得進去,被她拖得煩了,便向后大力推了一把,陸瑩瑩沒想到他的力氣那么大,竟一把便搡得她連連后退了三步。她的鞋子半踏上一個摔爛的木盒子,頓時重心不穩仰著摔了下去。
悶哼一聲,她整個身子都摔在地,脊背不偏不倚地躺在了一些摔碎的瓷片上。
本來集中注意力發脾氣的沐顥天聽得身后這一聲響,立刻下意識地轉過身子來。
氣得充血的雙眼在觸及倒地的陸瑩瑩時,瞬間恢復清明。
“該死的!”
他連忙一個健步沖過去將陸瑩瑩從地上抱了起來,然后用最快速度拐進內臥,將她放在床上。
“我……我沒事……冬天穿得厚,沒事的?!?
陸瑩瑩擠著眼睛,忍著痛楚努力保持鎮定。
沐顥天的臉色依舊很難看,他沒回話,只是一把扯掉她旗袍外的厚大衣,隨后半撕半解地褪去她的衣物。在他粗暴的動作下,絨盒從她的衣物中跌落,但他卻也沒注意到。
沐顥天攏著她的身子查看,雖說厚厚的大衣確實擋去了一些瓷片,但她白嫩的背上還是露出了兩處破淺口的傷,有少量的鮮血慢慢從內滲出來。
他冷著臉站起來,也不曾再說話,只是抬腳便走。結果一步邁出去,他便踩到了滾落到腳邊的絨盒。
沐顥天滯了一下,彎腰將盒子撿起來,看了一眼陸瑩瑩,“你的?”
她轉過身子,拽過羽被擋在胸前,隨后低頭回答:“這是我想送你的……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聽到她的答案,他兇巴巴的表情不由得緩和了幾分,隨后用手打開盒子。
里面的絨布上躺著一只扳指,散發著湖藍色的光澤,看上去是由十分罕見的藍水翡翠打造而成。
沐顥天默然低頭盯著扳指一陣,隨后蓋上盒子,大步流星地握著它離開了。
陸瑩瑩愣在原處,等聽到他拍門的聲音,才有些酸軟地倒在床上。
他是不太喜歡嗎?
如果喜歡的話應該會立刻戴上試試看才對吧。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正在氣頭上所以沒有心情戴。
可是他在因為什么生氣呢?
陸瑩瑩暗自想,自從沐顥天入職后,他的性子便越來越高深莫測起來,平日里總沒有過多的表情,周末休息時也很多時候都坐在書齋里苦思冥想些什么,但從未動過怒。這次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才能讓日漸成熟穩重的他氣得砸起東西來。
她本想等他回來后好好詢問,可是他一走卻整夜都沒有回來,來的只是端著醫藥箱和晚飯的丫鬟們。
如此,這一晚她都睡得不踏實,因最近快逢小日子到,他是不必分房睡的,她總盼著他半夜什么時候能回來,可他卻是一夜未歸。
第二天清晨,在陸瑩瑩睡得朦朦朧朧時,似乎聽到了門窗的響動。本就操著心的她一下子便清醒了,掙扎著身子坐起來。
期盼地望著內臥拐口,沐顥天的身影果然出現,她端著的心這才放。
他一看到她起身了,立刻加快步子走上前去,冷著嗓子說:“躺下。”
陸瑩瑩沒來得及回一句,就已經被他摁著身子慢慢躺回去了。
他似乎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擺了個很標準的罰站姿勢站在床邊。
陸瑩瑩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他,但眼睛一下便捕捉到了他戴在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她忍不住微微翹起嘴角。
“……還痛嗎?”
她乖乖搖頭,“不痛的,昨晚就不痛了?!?
“你別騙我。”
“……還有一點點吧?!?
他望著她微笑的面容,心里越發難受,于是低沉著嗓子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沒事。”
“……怎么會沒事呢?”沐顥天臭著臉、擰著眉頭說:“你都摔在地上了。”
陸瑩瑩笑道:“那我不是還好好活著嗎?”
“你為什么不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