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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頓你這個……”
佳人有約酒吧緊閉的大門前,沐顥天用手上去扒了兩下沉重的鏈鎖,隨后退了兩步。
“殺千刀的。”
噗嗤一聲笑出來,他不知道是在笑伊頓還是自己。
明明還沒有來得及為盜用希斯姆托里奧家族名號的事情向伊頓道歉,他倒是先跑了。不過走了也好,可以讓自己不再對任何過去的事情有留念。
轉過身,站在車旁的宇文敬早就將后座的車門打開。
沐顥天鉆進車里坐好,待宇文敬也進來后,他問道:“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開車的宇文敬一手向后遞過一個黑色的文件夾,“都辦妥了,一共二十人,其中五人是女性,全部從今天開始。”
“都符合要求?”
沐顥天翻開文件夾的紙頁,細細查看。
“按照少爺的要求,挑選的人一半是在京父親的武館出身、一半是退役軍官,家庭條件都比較艱苦,人品在同僚中沒有問題,都是經常被稱贊踏實肯干、忠誠守信的。至于長相上也都符合‘過眼忘’的標準,沒有任何面容很出挑或者特別的。”
“辛苦你了宇文,我之前提了那么多要求,你雞蛋里挑骨頭竟然還是挑出來了。”
沐顥天滿意地點點頭,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張紙面,“這個叫林籟信的人看上去不錯。”
宇文敬搗頭,說道:“他是從江南軍區13團2連出身的,就是被稱為老虎團的那個13團。他服役期間的每次季度考核和年考核都排在前三名,腦子靈光性格也好,刀槍棍棒樣樣拔尖,尤其是槍法神準,是個可用之才。”
“家庭具體情況怎么樣?”
“父母都是農村的,經濟很拮據,再加上父親前陣子得了骨癌需要大量開銷,已經入不敷出了。”
沐顥天頷首,隨之笑道:“那他碰上我真是他的福報了。”
“需要我去安排一下嗎?”宇文敬立刻會意。
“明天你就去把他父親轉到九院,手續什么的幫著辦一下,醫藥費全部由我來報銷。”
“這個……我手頭的資金可能有點不太夠。”宇文敬從后視鏡看了一下沐顥天。
“對,經費是個問題。這幫人我是要長期養下去的,為了喂飽他們,得謀條穩定的財路。”
手指轉著另一手大拇指上戴的白玉扳指,沐顥天一低頭便有了個主意。
“我爹那里不是有很多珍奇古玩嗎?隨便拿兩件出來做個投資。”
“具體投到哪里?”
宇文敬將車停穩在沐宅前,轉過身子問。
“這個好說。”沐顥天所說:“煤炭和石油是國家現在重點扶持的產業,估計未來幾十年都會持續走上坡路,把錢放在這些產業上絕對不會錯。到時候我會把那幾家走勢好的企業的名字寫給你,不過……這件事情你別做,得另挑個別的人來。”
“少爺不放心我嗎?”
“那倒沒有,只是你畢竟在沐家辦事,若是這筆投資日后被曝光,一定惹得人說我官商勾結。而且我去發展委也是個敏感的職位,要是人家再說一句我利用職務便利牟利那就完蛋了。”
“少爺可有別的人選?”
沐顥天想了想,“呃……一時也想不到什么人選,總之,還是先回去吧。再過兩天就要正式入職了,也得再和我爹商量商量以后的安排。”
順手開了車門,他跨出來,立刻感覺到臉和頭發上沾染了什么,一滴一滴從天上落下。
抬頭望天,適逢天降小雨。
即將入冬的雨最是陰冷,讓人覺得倦怠。
沐顥天扭了扭脖子,抬步欲走。但這時從山下又開來另一輛黑色轎車,他望見了,不由得又停住剛踏上一個臺階的腳步。
開車的是宇文敬安排去盯梢陸宅的手下,平日里都待在陸家的巷子附近,輕易不會回來。
見轎車快速開上來急停在宇文敬的車后,沐顥天的心里忽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開車的人三下五除二拔了車鑰匙便奪門而出,來到沐顥天面前。
“少爺,出事了。”
“怎么回事?”沐顥天快速走回到車前,敲敲車窗示意宇文敬重新啟動轎車。
手下飛快地說:“要債的上陸家去了,我留了兩個人保護陸小姐和她的家人,但情況不是很樂觀,對方人數眾多,恐怕咱們的人撐不了多久。”
沐顥天的眼神平定,并未泛起太大波瀾,嘴角挑起抹有些成竹在胸的笑。
“那還等什么?還不趕快跟我走。”
“少爺,我們不再叫幾個人嗎?”
“不用。”
沐顥天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宇文敬,瀟灑地開門上車,吩咐道:“走吧。”
車開到陸家巷子口處,天色已晚,黑壓壓的天上落下淅淅瀝瀝的雨,比開始的雨勢要強了一些。
宇文敬本打算為沐顥天撐傘,但他剛下車就發現沐顥天已經淋著雨向巷子里大步走了,于是只好拍上車門,從后方小跑追上。
走近陸家,門口已經熱鬧非凡,站滿聞聲趕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有些人面露憂色,卻又不敢輕易進院阻攔,但大多數人的臉上只掛著興致盎然的表情,樂得這死氣沉沉的街巷發生些刺激的事情。
即使天降中雨,又逢晚餐時間,卻絲毫無法降卻他們的興致。
“再不拿錢出來,就把這黃花閨女賣到窯子里!”
“別以為在地上裝死就能躲過去!”
“呦呵,小姑娘還想和我們打?哈哈哈……”
院子里傳來幾個男人的聲音,沐顥天撥開擋路的三兩個人,快步跨門檻進了院子。
平日里清冷的陸家院子里幾乎站滿了人,剛才的叫囂聲顯然就是他們發出來的。沐顥天徑直望去,一眼鎖定堂屋前的陸氏一家和沐家的家丁。
自家的兩個手下和陸沛似乎被打得不輕,口鼻冒血的三個人此刻正直愣愣地躺在地上,石莉嚇得渾身哆嗦,跪靠在屋墻邊,灰頭土臉,而她身前站著的,正是女兒陸瑩瑩。
從沐顥天的角度看,陸瑩瑩那小小的身影在一群人高馬大的壯漢前似乎顯得像個笑話,但她卻堅定地、穩穩地站在母親的身前擋好,雙手緊握著一根搟面杖對準前方,眼眸里滿是敵意和警戒。
她那頭柔順靚麗的長發被雨水打濕,幾縷幾縷地粘在一起,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心下太憤然,頭頂的幾撮短發在雨水的浸染下竟還翹著,看上去像是只小獅子。
他還從未見過她這副狼狽卻又剛強的模樣,但這模樣卻不知為何讓他打心底里喜歡、甚至驕傲。
他在門前遠望著她,她不久便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回望了過去。在認出他的一瞬間,她那副炸毛的樣子頓時變了。
她站立的姿勢似乎頓時不再那么僵硬,臉上也浮出一些紅暈來。
陸瑩瑩哪里想讓沐顥天看到自己這般模樣,可她卻又不得不作為這家庭的盾牌,捍衛起陷入絕境的爹娘。
“你是什么人?”
這時,院子里的人顯然也注意到了不速之客,于是紛紛轉過身來。
沐顥天微微一笑,“請問哪位是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