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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林安之突然笑了起來,揪了揪喻為止的頭發,說道:“喻為止,你要不要這么好脾氣。”
嗓音里摻了點哭啞,喻為止心疼了。
“只對你一個人好脾氣。”
“你騙人!”林安之揪了揪他的頭發,指責道:“明明對鄭真真你也是這副樣子!老好人!”
兩人的動作本就引人注目,林安之的動靜一大,更是招來了一片側目。
喻為止一時不言,他覺察到林安之的情緒不佳。
“昨晚是不是休息得太晚了,沒睡好?”
“轉移話題。”林安之冷笑,手上的力道加深。
喻為止沒反駁,轉了個身,顧自往上艙的方向走去。
孤家寡人的江以曼仰面橫躺在座椅上,占了一排位置哼著小調,好不愜意。聽到樓梯震動的聲響,這才施施然起身張望了一眼。這一看嚇一跳,倒不是她覺得喻為止放不下面子,只是喻家的家教甚嚴,尤其是她大舅對喻為止的要求更是高于同輩。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的舉動當真是讓她吃驚。
林安之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剛才在甲板是因為全是生面孔,這一遇到熟人,她就原形畢露了,在樓道上就掙扎著要下來。
喻為止不為所動,握住小腿的手往上挪了挪,已是一片汗濕。
他松開了小腿,轉而握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在身前半轉了個圈放在椅子上。
“安之,我不會說情話。”喻為止笑了笑,握住她的雙手,阻止了她逃離的意圖。
偷偷探出一個腦袋圍觀的江以曼,單手按在胸口作了一個嘔吐的姿勢。結果在喻為止詭異的笑容中訕訕而逃。
“對所有人都有禮恭順的性子已經壓在骨子里去不了了。”喻為止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握住林安之的雙手微微發顫,他在緊張。
“但是你終究是不一樣的。”喻為止抬眼看她,渴望從她眼里找到絲毫的動容。
可惜林安之閉著眼睛,他只見到她唇角的星點笑意,不知是喜是怒。
“你又說謊。”林安之的聲音些許疲憊,連著嘴唇都蒼白了幾分。
喻為止不明所以,疑惑著看她。
“你分明最會甜言蜜語。”林安之慢慢把頭埋在他的頸間,聲音也越來越輕淺,“喻為止,我想吐。”
喻為止先是一愣,沒想到自己這一番解釋沒換得絲毫進展,甚至還招她厭惡。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林安之的想吐,是真是生理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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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口水會不會好一點?”喻為止擰開礦泉水遞到她的嘴邊。
林安之皺著眉,費力地搖了搖頭。
真是誰難受誰知道,半個鐘頭前還大言不慚自己不會暈船,想著不過兩個小時的船程,忍忍就過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有些事是怎么也忍不了的。
起初她還以為是因為在上艙比較憋悶,特意又去甲板上轉悠了一圈,吹了兩口海風,結果險些就在甲板上暈死過去,連走回來的勁兒都沒有,還是靠喻為止抱回來的。這回兩人可是在一眾乘客之間出了名。
兩個光膀子的船工靠著船欄,用方言交談著,雖說淮興省各地的方言差距大,但是大致的意思林安之還是能聽得明白的。無非是說她多少嬌氣,要是換到了他們的老婆早就被一腳踹到船海里去了。又贊嘆了一番林安之這一身細膩雪白的好皮膚,夸贊喻為止是如何如何的好福氣,總之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腌臜話。
林安之昏沉的腦袋都能聽個清楚,清醒著的喻為止又怎么注意不到。揪著眉頭看了那兩個橫肉船工一眼,面露不悅。
暈船的人不在少數。原本興高采烈地瞧新鮮的乘客都紛紛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椅邊的垃圾桶也開始發揮它的作用。船務人員開始挨個分發嘔吐袋,可見是對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
不過像林安之這樣臉色蒼白卻只是干嘔的并不多見。喻為止慌了。
林安之必吃早飯的習慣由來已久。因為要趕船,時間比較匆忙,她簡單在灣口的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將就了。
可能是距離內陸較遠的原因,陳家門的物資比較匱乏,蔬菜水果的價格較外面都要貴好幾倍。因而早餐店只售賣肉包也容易理解。
林安之早上不喜歡碰油腥,吃肉包子有些勉為其難,最后是把肉餡去了只吃了粉皮。饒是這樣,她也覺得現在胃里有一股肥膩的豬肉味在翻滾,幾次涌上喉頭又下落,怎么也不肯出去。
“你走開。”林安之有氣無力地推了一把一直圍在她身側關切地噓寒問暖的喻為止。
這點氣力……聊勝于無吧。
喻為止抿了抿嘴,松開了手。說不難受肯定是不可能的。走神之間,林安之已經把腦袋湊到嘔吐袋上,稀稀拉拉吐了一片。
他急忙回神遞上紙巾和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