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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媛深吸了一口氣,將頭靠在蕭云軒懷中,喃喃道:“她本是深藏不露的人,不是你昨晚拂袖而去激了她一下,今兒早上斷不至于如此。然而雖是氣怒之下,卻也可見出她骨子里的冷酷,這樣人,便如你說的,萬萬沾惹不得。唉,只笑我當初心慈,想著要和別人共同服侍你,固然也有嫉妒,然而對方卻也是二八女兒,如何就忍心霸住你專寵,讓她守活寡?還想著只要她不太過格兒,我還要勸著你多親近她,不瞞你說,那會兒連我自己都笑自己虛偽,明明不愿意的,還要裝寬容大量。誰知如今才知道,我竟真是圣母到家了,可惜人家還不領情,如今自己遭了罪,才知道這世上雖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然而到了不能饒的時候,卻也不能婦人之仁。”
蕭云軒長嘆一聲,撫著元媛的秀發道:“你看開了就好,以后心里再別這么想了,何況之前我和你說過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怪只怪她那姑姑和表哥一心把她當工具,怪只怪她看不清這其中的道道,非要嫁進這敏親王府。”
一邊說著,就聽外面柳枝的聲音道:“小王爺,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元媛看向蕭云軒,目中有一絲緊張之意,卻見他沉吟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輕聲道:“無妨,娘親這人慣是這樣,不過是叫我過去說幾句官面上的話罷了,你且在這里好生養著,我一會兒就回來。”言罷起身去了。
剛出了院門,卻又站定了腳步,蕭云軒沉吟良久,忽然回身向院內走去,又對在游廊里坐著的芳書道:“若是等會兒娘娘還派人來找我,你別讓她驚動你們姑娘,直接讓她去書房找我。”說完,芳書忙答應了,他便悄悄進了書房。
這里柳枝待蕭云軒去后,就端著個盒子進屋,先是看見坐在角落里正由著芳齡敷冰的芳草,連忙走過去,只看了一眼,便驚叫道:“阿彌陀佛我的姑娘,這在咱們府里可是沒有的事,怎的就打成個這樣兒?郡王妃那手下也忒沒心計,下這樣狠的手。”
芳蓮素來是個嘴上不肯饒人的,聽見柳枝這樣說,就氣道:“這算不得什么,姐姐且請去看看我們姑娘吧,整個膝蓋連著下面可都扎透了,先陳老御醫過來,在里面足挑出了十幾片碎瓷,都是扎透褲子進了皮肉。這也就是我們姑娘和芳草性子老實,攤上我,拼了一條命,也斷受不得這氣。”
一語未完,浣娘就開口道:“好了你,少說兩句吧,姑娘就因為知道你這性子是塊爆炭,才命芳草跟了去,誰知她今兒也轉了性子,竟就替姑娘說起話來,害的自己白白挨了頓打。”
芳草臉上兀自疼痛,卻仍帶笑道:“這有什么?不過是挨了幾下打而已,尋常大戶人家這種事情也不稀奇,你們一個個蝎蝎螫螫的讓柳姐姐見笑。進王府前,難道我們沒料著今兒這光景?都說好了的,為了姑娘,拼這條命也在所不惜,如今不過是挨了兩下打而已,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今兒是中秋節了,梅子在這里祝大家節日快樂,人月兩團圓,嗷嗚!
不要怨云軒不給郡王妃一點顏色瞧瞧。事實上,以呂姑涼地身份地位,云軒這么呵斥已經算不給面子了。畢竟不能真的休了,也不能動手打她,若是一味罵她,云軒一個大男人也做不出來啊,那句為了你耽誤給元媛治病,忒不值了,事實上已經是殺人不見血的言語刀子,鋒利到了極點,深深刺傷了呂姑涼那顆宅斗的心啊。
所以了,大家不要來打梅子,5555555555555,打成豬頭梅子今天就沒辦法過節了啊
95、第九十五章 ...
作者有話要說:哭,大人們,這是梅子手里這幾天才唯一趕來的一點存稿了。昨天晚上發燒,喉嚨痛,今天早上六點起來后,頭昏昏沉沉的又倒下睡了會兒,還覺著氣短,被老媽勒令發了文就去休息,所以留言不能回復了。明天能不能有文,要看今天能不能恢復過來,
柳枝連忙又安慰了幾句,心里就暗自贊道:娘娘說的一點兒也沒錯,這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只看她面前這幾個丫鬟,說話剛柔并濟,便是我們王府里,也挑不出來幾個呢,更難得她們就認準了自家姑娘,一般的女孩子家,哪里就敢將舍命這種話掛在嘴邊兒?
一邊想著,早聽見元媛在屋里問道:“是柳姐姐嗎?”她連忙答應了一聲,就又安撫了芳草兩句,方起身往屋里走去。
元媛倚在床上,見她進來,忙欠身招呼。柳枝趕緊按下她,一邊就揭開被子,喃喃道:“先前沒看清楚,如今倒是讓我看看扎成什么樣兒了……”不待說完,早一聲驚叫,放下那被子一疊聲道:“陳御醫也是老大夫了,怎的如今連包扎都不好好弄?這腿上分明血都滲了出來。”
元媛笑道:“不妨事,血不過是滲出來一點而已,慢慢等結了痂就好了,估摸著明兒換一次紗布,就沒有血了呢。”
柳枝搖頭只念佛,眼睛也濕潤了,在元媛床邊坐下道:“這是怎么說的?不是我說句僭越的話,郡王妃委實太不像了,這還是新婚第一天呢。你也是個實誠的,怎么就真給她下了跪?拼了鬧一場,把王妃小王爺都驚動了,那時候即便挨兩句訓斥,到底不用受這皮肉之苦,哪里就能到這步光景。”
元媛眼中光芒一閃而逝,淡淡道:“柳姐姐,你素日里是知道我的,就是這么個人。今兒我拼著這一跪,換一身血,也不肯讓娘娘訓我。”
柳枝就不說話了,半晌嘆道:“你啊你,就是這么個強性子,我哪有不知道的呢?便連王妃,心里也是清楚的。這不,因為郡王妃去了,沒辦法趕過來親自瞧你,就命我帶了幾味上好的補品,讓你這幾日都不用立規矩了,在家好好休養一陣子。”一邊說著,就將手里捧著的那個大木盒子放在床邊桌上。
元媛忙又坐直身子鄭重謝了,柳枝就道:“你這會兒正該靜養,我不擾你,你放心,經過這件事兒,日后你的日子也不至于難過,這王府里還是王爺王妃當家呢,不至于沒有個黑白是非的。”
元媛知道柳枝這些話定然是在王妃授意下說的,心下感動,暗道近來常聽府里下人們說小王爺娶了郡王妃后,該自己開府建牙了,如今看來,可萬萬不能動這主意,不然他每日里政事繁忙,哪里能照顧的我周全,還需要靠著王妃這棵大樹好乘涼呢。因心下打定主意,說什么也不能讓蕭云軒在這個時候就出去拼自由。
且說呂淑嫻,自從蕭云軒說了那幾句話,然后抱著元媛揚長而去后,她獨自在房中想著,不由得又是心虛又是委屈。暗道今兒這事,竟是我太沉不住氣,明明來之前表哥再三叮囑,說這小妾不同別人,可是一等一的厲害人物,偏我昨晚氣昏了頭,竟將那些先站穩腳跟深藏不露,慢慢打量以圖日后的打算盡皆丟了,這可不是我自己走錯步兒了嗎?恨只恨小王爺太過無情,哪有新婚夜將妻子扔在房中的,莫說我是皇貴妃的侄女,世宦大族的正經小姐,便是寒薄人家的女孩兒,也不能這么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