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梅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浣娘笑道:“可不是,我也在奇怪呢,她們倒也不至于如此,你也說過,雖名為伺候,但實際上倒真是監督來的。怎的這次回來就跟換了人似的,剛剛我聽她們那些話,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呢。”
元媛點頭道:“沒錯,她們為什么會有這種轉變?只怕與李嬤嬤回了王府一趟不無關系,想那王妃得了空兒,自然要打聽打聽咱們在這里是否安分?那李嬤嬤倒不會有什么好心說咱們好話,但王妃為何還賞東西呢?她又不怕咱們不安分,大不了找個緣由休了殺了都成的。再加上嬤嬤們的轉變,就不難想到,必是李嬤嬤告狀不成,反而王妃不知為什么,對我倒流露出親近之意,因此她們才會對咱們恭敬客氣,王妃又說我委屈,賞了那么多東西。”
浣娘皺眉道:“王妃有心親近,倒是好事兒啊,你怎么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元媛心想到底是古代的女人,一心只想著能夠飛上枝頭做鳳凰,你哪知道我這來自21世紀的剩女想法?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只淡淡笑道:“我不是不高興,而是怕。你想啊,王妃為什么會忽然對咱們好?對咱們親近?像她們這種女人,所作所為無不是有所求的,而我們能給她什么,勉勉強強的,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也不過是這個身份了。我自己猜度著,必然是王府里有什么爭斗,王妃占不了多少便宜,然后不知怎么的讓她知道了我在這莊子上的一些行為,她就把我看成助力了。你聽剛剛李嬤嬤說的,王妃喜歡穩妥的人,不喜歡輕浮之輩,她們現在是一門心思巴結咱,肯定不會說謊。既如此,我便借著這機會告訴王妃,我是個再輕浮不過的人,即便有點手段,一聽說能飛上高枝,也就迫不及待了,這樣的話,她必然就放棄了咱們,不會讓咱們卷到王府爭斗中去了。”
浣娘這方恍然大悟,搖著頭笑道:“真難為你,這么多彎彎繞的心思,都是怎么就在這么短的時間給繞出來了呢?”
元媛笑道:“嗯,我這封信去了,想必這小小危機也就解除了。嘿嘿,不必再提這些煩心事,我們去廚房,我給你煎地瓜片吃,到時你就知道這東西有多好吃了。”
浣娘連忙道:“那我怎么敢當,還讓姑娘弄,姑娘教給了我,我自己弄吧。”
元媛已經向亭下走去,一邊道:“你們沒見過這東西,如何會弄,白白的倒糟蹋了,我們只拿回來幾根,我當日又忘了告訴那老頭這東西應該怎么培育,只怕他們還以為是和稻米瓜果一般有種子呢,所以必然要留出兩根培育出芽來,然后下種,這東西得來不易,那些外國人此時還不知在何方漂流,手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了,萬一丟了,可不能讓這好東西在我手上絕了種。”
她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大篇,浣娘是有聽沒有懂,不過既然自家姑娘心里已經有主意了,她就放心了,也不必多說什么。
如此過了兩三日,總算把這幾日不在府中時落下的那些事情都處理完了。這日吃過午飯,元媛便笑道:“總算是喘過口氣了,這兩日你們一個個都繡帕子香囊,看的我心癢癢的,我只說要和浣娘學這些,究竟到今兒才算是有了空閑。”
芳草笑道:“這些活計姑娘何必著忙,左右有我們呢,必然把最好的都給你。”
元媛搖頭道:“我才不稀罕,這便如吃螃蟹,要自己剝著吃才香甜有趣,我如今倒要先選一副繡花架子和繃子才好……”
一語未完,就聽芳書在外面道:“姑娘,蘇總管要見您,說是有急事。”
元媛瞬間瞪圓了眼睛,然后拍了拍額頭,咕噥道:“難道我就是個忙碌命不成?”一邊也只好嘆氣道:“先讓他進來吧。”
芳草芳齡忙掛起了珠簾,不一會兒,蘇以就來到外間,元媛讓他坐在椅子上,就問道:“我不是說過嗎?外面的事情,你拿主意就行,仍如以前一樣,我并不是來管這莊子上的事兒的,如今又有什么天大的事,非來找我?”
蘇以忙道:“實是一件大事。姑娘大概也知道,我們莊子在這附近有六十頃土地,多是良田,每年種稻米大豆等物……”
他不等說完,元媛就點頭道:“是,我知道啊,怎么了?”
蘇以繼續道:“咱們家這地論起來,倒也不多,才六十頃,這附近多得是有幾百頃土地的大財主,但這六十頃田,卻是十分的肥沃,因此有人竟然把主意動到咱們的地上了。”
元媛冷笑一聲道:“連王府的產業也敢打主意,那人膽子不小,到底是誰?他可還用了什么手段不曾?不然的話,你便可以一句‘不賣’回絕他了,何必還來找我?”
蘇以忙道:“姑娘真是聰明。那吳老爺的確來找過我,說要買地,我也沒賣給他,也暗示了這是王府的產業。可他渾然不怕,還說什么總有一天,要把這些地弄到手,姑娘,我今兒才打聽出來,原來他是言親王的一個手下,背后有言親王給撐腰呢。”
元媛停了正撥弄著茶碗蓋的手,皺眉道:“言親王?那該是皇子吧?”
蘇以心想我的天,這位姑娘看似厲害,怎么于這些形勢都不太清楚的呢?因此連忙道:“不是的姑娘,言親王是當今圣上的親哥哥,咱們王爺是皇上的異母弟弟,這……這事兒實在不好辦,所以我才來請您的示下,讓你拿主意。”
元媛皺眉道:“既這么著,兄弟之間也不能失了和氣,便讓給他一點子,給他五六頃地就好了,也不必要銀錢,這便已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面子。”
蘇以就沉吟不說話了,半晌方小心道:“姑娘,不知可否屏退左右,小的有幾句要緊話要和姑娘說。”
第十九章
元媛就示意浣娘等人退下,這里蘇以方走到簾前,跪下小聲道:“姑娘到底是不出去,因此不知道這里面的利害關系。那言親王仗著是皇上的親哥哥,行事十分咄咄逼人,偏咱們王爺又是個正直的,起先讓了幾回,見那言親王忒不像了,也就不肯再讓,如今咱們給了幾頃地,雖然是姑娘不愿起紛爭,但只怕王爺不高興呢。”
元媛便明白了,想必這兩位王爺都是戰斗值百分之二百的斗士,在朝堂上互不相讓的。更有甚者,甚至都會牽扯到派系之間的斗爭。她因此沉吟了一下,便道:“既如此,就回絕了吧。”
蘇以道:“我也正是如此說,只是聽人說這姓吳的頗有些手段,如今他雖被咱們拒絕了,只怕還會使些什么卑鄙手段,姑娘不可不防。”
元媛笑道:“這個也沒什么,他不動作,咱們又能防到哪里去?咱們客客氣氣的拒絕,做足了禮數,讓他挑不出毛病便好了,若他真的不知進退,倒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卻也未必輸他們呢,只是這一切事不要張揚。”
蘇以道:“這個姑娘放心,那姓吳的雖是言親王的人,但只怕兩位王爺還沒有空來理會這兩個小小莊子之間的爭斗。只是那姓吳的已把周邊的土地都買下來了,咱們的土地就在他們中間,他要是耍起陰招來,實在防不勝防。”
元媛道:“我曉得了,我們靜觀其變吧。”
蘇以答應了,便轉身退下去,這里元媛思忖了半晌,決定這件事還是放手給蘇以做,雖然他來請示自己,但聽他說話,卻沒有半絲惶恐,何況他為人又精明圓滑,交給他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這事兒元媛也沒怎么放在心上。這幾日她跟著浣娘一起學做女紅,已經會裁簡單的衣裳了,也能繡一些簡單的花草,雖不能和浣娘以及芳草芳齡芳書等人的繡品比,但幾天時間能有這樣成績,元媛已經很滿意了。
這日下午,主仆幾人都在房間里邊繡花邊說著閑話,忽聽芳蓮道:“姑娘,過幾天便是九月十九,是觀音菩薩的成佛日,鳳凰山那里的觀音廟有大廟會,可熱鬧了,姑娘不如也去燒柱香,聽說很靈驗的。”
元媛還不等說話,就聽浣娘道:“你哪是讓姑娘去燒香,分明是自己要玩兒,廟會那種地方,人多不說,品流還雜,咱們姑娘怎么好拋頭露面的,就是上香,也該挑個人少的清凈日子,沒聽說只在廟會這天才靈驗的道理。”
芳蓮被浣娘揭穿了心思,就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這里元媛卻來了興趣,微笑道:“大家每日里悶在莊子上,也沒什么趣味,這廟會既熱鬧,便去看看有什么,左右我又不是什么富貴小姐。”
原來她想起在現代的時候,就聽說城隍廟會很熱鬧,可惜因為工作忙,一直沒去參加過,如今回到古代,沒想到竟能了了心愿,何況聽說廟會上有許多新奇玩意兒賣,弄得她不免動了游興。
芳草芳齡芳書芳蓮等都是青春年少,哪有不愛玩的道理,聽她如此說,都喜出望外,一個接一個的攛掇起來。浣娘眼見“寡不敵眾”也只好無奈答應了。
不到一天,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就連湯嬤嬤和李嬤嬤也十分興頭,湯嬤嬤便道:“姑娘上次回王府,我留下來看家,這一次輪也該輪到帶我出去見見世面了。”
李嬤嬤撇嘴笑道:“你也不看看你那老臉,出去能嚇死多少人?正經說,還是我跟著姑娘妥當。”
湯嬤嬤毫不示弱,反唇相譏道:“呸,你那老貨的臉還比我年輕不成?若說我能嚇死人,那正好,若有那不開眼的登徒子,我便往他面前一站,活活嚇死了他,省的他來冒犯姑娘……”
她兩人湊趣斗嘴,讓元媛和浣娘等人都笑個不住,最后還是湯嬤嬤勝出,獲得了去廟會的資格。
轉眼間就是九月十九。因為元媛放了話,除了有活計離不開的下人們,其他人都可以放假一天去廟會。因此天剛亮的時候,整個府里就開了鍋。丫鬟媳婦們的說笑聲不絕于耳,人人都打扮好了,因元媛命她們自由行動,所以人都是一撥撥出去的。到天大亮時,元媛和浣娘以及芳草芳齡湯嬤嬤等也坐著馬車出門了。
路上不時看見老老少少三兩成對的往鳳凰山而去,也有幾輛馬車,平日里安靜的小路上,此時倒是熙熙攘攘的。馬車走一走就停下來。
元媛不耐煩了,對浣娘道:“我們下車走吧,還比坐車要快一些。”說完,芳草芳齡早就不耐煩了,便讓馬車夫停下車,她們就下去了。
一路溜達著往鳳凰山走,倒也十分新奇。來到山腳下的時候,卻見到有幾百個乞丐聚集在一起,衣衫襤褸,頭發亂糟糟的,看男男女女的體型倒是高大,只是望著眾人的眼神卻有些怯色,也不伸手乞討,只是有人扔幾個錢的時候,會有女人和孩子低低的道謝。
元媛站定了腳步,驚奇的小聲問浣娘道:“這……這是怎么回事啊浣娘,不是說大寧王朝安定富強嗎?怎么……怎么會忽然出現了這么多乞丐?”
芳蓮不等浣娘說話,就搶著道:“姑娘還不知道吧?這不是咱們國家的人呢。是烏拉國那邊的,嘖嘖,要說也挺可憐的,明明好好一個國家,讓個皇帝給整的烏煙瘴氣,連活路都沒了,只好逃難到咱們國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