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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仟邁著長腿從待客廳出來,站在門口吹九月的冷風(fēng)。他自然卷的黑發(fā)被吹散,俊美的男人抽出兜里的煙,單手擦燃打火機(jī)。他半瞇著瞳孔,讓神色變得緩和,似乎想到了什么,男人拿出手機(jī)給下面的人打了一個電話,這才跨著步子走回辦事所。
上級給他下的命令,就是帶著一個在校研究生見見世面。他是想拒絕卻又怕麻煩,真不知道剛剛那少年傻笑個什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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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么巧,警局剛剛才接到報案,居然就叫你這實習(xí)生撞上了?”何川拿著剛剛打印出來還熱乎乎的立案資料一臉稀奇地看著這少年。
戲檸舟當(dāng)然沒有聽梁仟的話好好整理自己,看上去依然一頭黑金夾雜,滿身臟兮兮的不知道是警察還是殺馬特?fù)尳俜?“是的。”
何川被這回答哽了一下,他接過少年遞過來的資料和冊子,再次抬起頭抽了抽眼鏡,以梁仟式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卻很好地掩藏住眼底的一絲嫉妒和陰狠。
“看不出來嘛,小子還是個天才?”何川的語氣帶著感嘆,卻沒有多少驚奇的成分,敏感一些的就能感覺出他的傲慢與不屑。
戲檸舟將對方的所有神色收在眼底,笑而不語。
“也是你小子運(yùn)氣好。既然被梁隊分到了他自己的后援組,雖然是實習(xí)也好好干唄。”何川將冊子還給他,然后繼續(xù)仔細(xì)看著那個立案本,強(qiáng)打起一絲笑意,“以后多多關(guān)照啊。”
戲檸舟淡然收回冊子,將它從容插入自己的包內(nèi),然后抽出里面一頂帽子將自己金黑夾雜的發(fā)絲遮住,拿出筆和紙:“我可以參與這個案子嗎?”
何川再次抬起眼睛,因為身高差距他得抬起頭看著少年,按照以前的規(guī)矩,在校實習(xí)生也不能接觸這些案子的,奈何剛才梁仟寫的單子已經(jīng)很清楚地說明了——這是個上級派來的“花瓶”。
“嗯,當(dāng)然。”既然是“花瓶”,他們拒絕不了,把立案本給他看看也沒什么。
戲檸舟接過資料,然后將自己狹長的睫毛蓋下,目光掃視著手中那白紙黑墨的一排排文字。兩三分鐘后他微笑著抬起頭,將本子還給了何川。
何川挑眉看他——這么快?
戲檸舟淡然笑著,面對對方懷疑又質(zhì)疑的眼神,他并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我只是跟著你們一起記錄的,過多接觸真實案例也不太好,讓上級知道我可是要挨罰。”
戲檸舟說得客套了些,何川自然也沒有太看得起他,走后門進(jìn)他們這個組的人還少嗎?肯定又是一個吃不了苦的年輕人。
戲檸舟也不在意何川對他的偏見,他只是笑著,腦中卻快速融合著剛剛看到的結(jié)構(gòu)和東西。
“那你做好準(zhǔn)備吧,下午我和梁隊要去一次‘商陵’背后的服裝生產(chǎn)廠調(diào)查一下,你和其他的人去看些案子的其他線索吧。”何川將案本放下,絲毫沒有要給戲檸舟面子的意思。
戲檸舟看著這個男人從他身邊擦過,然后將一雙眸子放在那剛剛被打印出來的案本上,喃喃回答道:“是。”
“商陵”服裝店半截尸體案件,從法醫(yī)的尸檢報告以及殺人手法上來說。很難相信這不是一個變態(tài)所為。尸體被活著“腰斬”,看切口是一刀斬斷,如此鋒利的殺傷性武器不由得讓警察們想到了——加州電鋸殺人狂。
但是相應(yīng)的問題也隨之而來,尸體表面被涂了一層油漆,切口上面還能清晰地看出一些器官,但是被一層薄膜所包圍,尸體的溫度低如寒冰。但是從刮去油漆而顯現(xiàn)出來的尸斑可以看出,這具尸體已經(jīng)死去四五日了,還能保持如此新鮮甚至還有血液,沒有任何的尸臭,便知道是殺人犯對尸體做了很好的“保鮮”。
“變態(tài)。”梁仟寬大而凸顯出骨骼的手指帶上半手套,他拿著那幾張在服裝店拍下的照片和尸檢地方拍出的照片互相對比,隨后神色陰沉地喃喃一聲。
“梁隊,我們詢問過當(dāng)時的售貨員李女士,她的回答和一切筆錄已經(jīng)記錄在檔案里面了。”何川從一旁遞一根煙給梁仟。
男人接下煙頭,手指夾著煙支,卻沒有要點(diǎn)燃的意思,他深邃的眉目緊緊盯著照片,眼瞳黑得嚇人:“去請心理室的那位,就說有案子要請他畫像。給他這些照片,看看能不能大致畫出一些。”
何川接過照片,他隔著厚厚的眼鏡層看了幾遍,有些為難道:“心理室的那位排場大了去,若是讓他為了這幾張照片畫一副人像,肯定又要擺一堆架子了。”
梁仟眼神一冷,隨意提起一旁的外衣扣在肩上,然后站起身來:“給他送去,都是人命,作為警察是怎么也不能推遲的。”
何川欲言又止,見到梁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給咽了下去。他將照片裝好,正準(zhǔn)備走出辦事所。
“何川。”
“嗯?”何川頓了頓,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梁仟。
“新來的那個,安排些小事情給他做就是了。”梁仟將煙叼在嘴里,說不出的瀟灑隨意。但男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種何川無法觸及的壓迫感。
“知道了。”何川揮了揮手中的照片袋子。他本身也沒有想要讓這個少年如何參與案件,“這是哪個上級派來的啊?拒絕都不成?”
梁仟點(diǎn)燃了香煙,深墨色的瞳孔望著藍(lán)天,似乎在計算什么時間:“記不清了,不過他也就是來實習(xí)一下,離真正要辦案還遠(yuǎn)著,給他個印章打發(fā)了算。”
“知道了喂,我的梁大隊。”何川再次揮了揮手中的照片,和對方待久了的那種不舒服從心底冒出來,他掩藏住眼底的陰冷,然后信步走了出去。
梁仟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回想起那個少年從容的態(tài)度,忽然感覺一向平淡的情緒里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