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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檸舟很清楚警察局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因為每個人的能力不同、功勞不同、遇到的犯罪現場不同、對待犯人的不同、處理方式的不同——不同人的性格在各種“不同”中造成的虛榮心自然也是不同的。
而像他這樣的“關系戶”,被莫名奇妙插入隊伍里,搶奪到的不會是機會,而是對新成員的排斥和欺壓,這也算是一種生存法則。
所以當何川拿著一張“一月內裳安城市失蹤案”的人員報道表遞給戲檸舟的時候,他并沒有多大反應。
這看上去算不了什么的舉動,其實已經讓他偏離了自己所要做的工作范圍。但是少年什么都沒說,像一個完全不懂形式的單純高中生,微笑而有禮地盯著他看,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何川的排擠和不屑。
“你跟著其他的幾個人便服去調查調查這些人失蹤的案子。”何川頭也不抬,牙齒咬下筆蓋,右手拿著碳素筆就在白色紙張上的各處畫了幾個大圈,然后遞給高個子的少年。
發型繚亂的少年拿起紙張抽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眼神在紙張上掃描起來。
何川看著他那架子和動作倒有幾分模樣,心里不屑哼了一聲,又補一句:“我們還在調查死者的身份,也許最近報的失蹤案對案子的發展有幫助,你也別太掉歪了。”
戲檸舟坐在椅子上,他的視線順著何川的手指關節,一直劃過何川那張樸實的刑警臉龐,然后沖著他露出一個根本看不清的微笑:“我知道了,我會認真的。”
何川心底沒來由一陣涼意,看了眼窗外天色慫了慫肩,一邊朝外走一邊掂量著是不是應該加衣服了。
戲檸舟溫和的目光一直順著何川的身影不見,他忽然收起自己的笑容,將紙先放在桌子上,把背著的包倒過來,拿出里面一個白色的盒子,打開卻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只得無奈選擇另一個長型盒子,拿出里面的金色半框大眼鏡。
模糊的視野透過鏡片將那些數據看得一清二楚,少年纖長精致的手在那張白色的紙上敲打兩下,隨后順著黑色的表格向下滑。
白皙的手指頓了頓,停在倒數第五格上,他凌亂而金黑的發絲遮住眼神,身周彌漫著淡泊的氣息。他就那樣淡然地坐著,思維陷入一種沉寂。
“嗡——”
衣兜里的手機忽然不適時地震動了起來,將少年從沉思中拉出,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抽出手機,待看清來電顯示之后,果斷地掛掉。
“真是一刻也不讓人消停。”戲檸舟金框的鏡片上反射出手機屏幕的光,上面是一條剛剛發來的短信,對方的手速簡直可怕。
——【組織α(阿爾法)區:
您所丟棄的所有追蹤器已經全部尋回;
已確定您的地理位置;
請主動向總部回電。】
這樣的短信內容無疑帶著威脅的意味,任一個普通人接到不是覺得有些驚嚇就是覺得對方是個神經病。顯然,戲檸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短信,他的神態絲毫沒有變化,淡然地黑屏了手機,然后拿起那張白紙和自己的包起身。
雖然一切的一切還和那種熟悉的感覺一樣——那種破案分析的感覺一樣。但是戲檸舟完全沒有想要再次插入一個案子核心的打算,所以他索性順著警方敷衍他的意思,挑了一件失蹤案情便去報告,申請同行。
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正式的刑警,他們便裝來到“實驗第七中學初中部”的門口一家文具店內。
實驗第七中學是裳安的重點中學,能進入這個中學的學生,未來都不會很差,所以大部分優等生削尖了腦袋也要鉆進來,家長們也都病態地想將孩子往里送。
因此,在備受關注的學校附近,那些做生意的文具店便成為了學校的一種“臉面”。
戲檸舟踢踏著一身臟兮兮的裝束站在精致的大門口,殺馬特少年與這樣的文具店顯得格格不入。他的視線掃過柜臺上擺著的東西,筆頭上精致的花紋和獨特的設計無疑是吸引文具愛好者的最好招牌,各色的本子和鉛筆擺放在隔斷上,好看而整齊。
“我們是‘裳安’警局民警,接到您的報案,我們想了解一些具體的情況。”身旁的韓慶示意出那張五星小證件之后,本身臉上有不滿的老板瞬時將面部表情放緩下來。
戲檸舟先是環視了一遍整個文具店,略微滿意地點點頭,隨后跟著老板和韓慶進入了賣墨文的偏店。
老板生得矮坉,眉目小氣三角,頜骨間的肉似乎要夾在一起,身上穿著夾克,披著小襖。他給兩人隨意泡了一杯茶,隨后眼神畏畏縮縮地坐在兩人對面。
“可以請您敘述一下您要報案的內容嗎?”韓慶看一眼戲檸舟,并沒有動眼前的茶水,他犀利的眼神一直盯著老板。
戲檸舟將茶端過來,手感溫熱,他低眉看了一眼茶水內的灰塵和茶垢,隨后微微泯了一口,再放下,攤開自己的本子和碳素筆。
“可以可以。是這樣的……”老板有些局促,但還是哽咽著開口述說,“我和我老婆在這個地方開店很久了。上上個月她父親去世了,她說要回一趟老家,我們兩個人看著店,不可能兩個人都去。所以她先回去,但是,但是到前天我接到了老家打來的電話,才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回去,我找了幾家親戚都沒有消息,所以到昨天晚上我才判定她可能是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