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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猛地扭過頭,眼里剎那閃過驚喜和光彩:“公子,是你和將軍要回了我嗎?”
“阿律性子有些孤僻,身邊不習慣人跟著,”裴元書道:“就是原來在國公府,他身邊也是不讓近人,平日里下人除了打掃,是不能入他的屋的。”
趙九眼里的亮光漸漸湮滅了下去,可到底她是不用去了,她還能跟公子在一起。
“只是他那邊還是需要照顧一下,”裴元書接著道:“李將軍將他編入了你們的小隊,以后外出巡視,你還是跟著他。”
趙九臉色微微變了變,可這是李將軍的命令,她不能違抗,事到如今,還能留在公子身邊就好,趙九這樣安慰自己,這一晚上,她沒有睡好。
輪到他們出去巡視這日,趙九再一次見到了宗律,她滿心的不自在,害怕他看到她還在這里心里不痛快,將她是女人的事情抖出來,一路上她都騎馬小心翼翼的走在后面。
沒有遇到蒙古兵,大伙順手打了兩只獐子,還有四只野雞帶回了軍營,趙九跟劉興和的關系好,找他單獨要了兩條獐子腿帶回了帳篷。
她找出了火架鉗子調料什么,這些都是她去鎮上偷偷置辦的,就是這屏風也是她拿月錢讓工匠給打出來的,其他人的銀子花在了睡女人上,趙九的銀子大多花在了吃上,他們在這里常年能打到野味,雖然軍營廚子的手藝好,可這不要銀子的肉,趙九還是稀罕的,此時抹了醬料的肉在鐵網上烤的滋滋作響,香味彌漫在整個帳篷里。
裴元書剛進來便聞到了,他來到桌前坐下,“阿九,你又開小灶了。”
趙九得意的將碗揭開,將那切成一片片,烤的油亮亮的獐子肉推到了他的跟前,“公子,剛烤的,快趁熱吃點吧。”她將一杯熱氣騰騰茶擱在了他的手邊。
裴元書提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喂到嘴里,咀嚼了幾下,咽下后:“不錯。”
趙九心里高興:“公子多吃點,我還留了一只腿,明天我拿到廚房去熬點湯。”
“阿九,”裴元書將筷子擱下,“將這些撿點端過去給阿律。”
趙九心里不樂意:“世子應該不愛吃這個。”
“快去。”
趙九還是撿了一小碟端了出去,站在外面之時,她遲疑了一會,才壓下心慌,鼓足勇氣,刷拉一把掀開簾布走了進去。
“是誰!”
趙九腳步一頓,戰戰兢兢的道:“是我,公子讓我給世子送點吃食。”她對上了少年通紅的眼眶,昏黃的燈火下,他白玉如瓷的臉上淚痕十分明顯。
宗律立刻低下頭,冷著聲音道:“我不吃,你端走。”
這慌忙的聲音讓趙九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她端著東西走出來,心里本應該輕松的,可又有些放心不下,畢竟這位世子的安危可還是她負責的,雖然不用住在一個帳篷里。
趙九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世子……”
“你怎么又來了?”宗律有些不耐煩,眼神冰冷的望著她。
趙九咽了咽口水,也不知為什么,明明這位世子一點本事也沒有,雖然鎮國公是震懾八方的英雄,常常有人會說起鎮國公當年抗擊蠻子的英雄事跡,有句俗話,虎父無犬子,可這句話并不是用在所有的父子身上,這整個軍營里的人都知道,鎮國公唯一的子嗣,這位尊貴的世子是個‘廢物’,可就是因為是廢物,趙九才擔心他受不了這里的苦,想不開做傻事。
“世子,凡事沒有過不去的坎,這里雖然條件艱苦了點,可也是個鍛煉人的地方,伙食也還過得去,我留在這里兩年,都從來沒有生過病。”趙九走過去將獐子肉放在了他的手邊:“這里挺好的,就像這個,那些酒樓吃不到的野味,在這里可以隨便吃,不花銀子,這是多少人都想不到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宗律冷冷的看著她。
“我想說,”趙九心里尷尬,見他一點都沒有聽進去,也不知道該如何將這個話繼續下去,最后她還是徒勞的走了出來,回去后將心里的擔憂告訴了公子,再后來,她才知道,這一日鎮國公的死訊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