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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睜大了眼睛，望著站在眼前的人，嘴角動了動，卻擠不出一句話。

宗律很快背過了身，疾步離開，她反應過來，連忙拉過搭在屏風上的衣服將身子遮住。

耳邊是整整齊齊的巡邏腳步聲，陣陣的口號本應讓人聽著熱血沸騰，可此時的趙九卻渾身冰涼，顫抖著將衣服套在身上，隨意將還滴著水的頭發扎起，慌慌張張的走了出來。

當看到那還杵在帳篷里的人，她不知道該以什么態度對待，是該生氣他的冒然出現還是該恐懼他知道了她的秘密，會不會說出去？趙九嘴角幾次蠕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抓了抓衣服：“世，世子，你都看到了是不是？”

宗律聽到這聲，白皙如玉的臉龐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緩緩轉過身，對上她忐忑不安的眼眸，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他緩緩開口：“你是個女人。”

這話沒有任何詢問，是非常肯定的語氣，他果然知道了！

趙九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世子，我求你，這件事別說出去，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如果他們知道我是……那我就活不成了。”她不是不知道禮義廉恥，也不是不知道軍營里是不能有女人的，可從一出生那個女人就騙了她，欺騙了所有人，等到她察覺，已經回不了頭了，只能將錯就錯。

她身子哆嗦的厲害，心里的恐慌漸漸擴大，突然一把跪在了地上：“世子，我求求你，只要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你讓我做什么我都答應。”她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宗律微微擰了下眉頭，望著此時已經抖成篩糠的人，他臉上沒有起伏，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緩清冷：“裴大哥知道這件事嗎？”

趙九的身子一頓，緩緩抬起頭，猶豫了一會，她搖了搖頭：“公子他是正人君子，他并不知道，是我瞞了他。”

宗律眼里微微動了一下，轉身便往外走。

“世子。”趙九看到他這要出去，便慌了，以為他是要揭發她，連忙起身想要阻攔。

宗律停下腳步：“今兒我沒來過，也什么都沒看到，可軍營重地，何去何從，你該心里明白。”話音一落，他便掀開簾布走了出去。

趙九身子驀然一松，整個人仿如虛脫一般，眼神呆滯的坐了下來。

原本趙九今日便得收拾東西去隔壁的帳篷，可出了這事，她心虛慌亂，不敢過去。

傍晚，裴元書掀開簾布走了進來，趙九是立刻起身：“公子。”

“劉興和說沒看到你過去吃飯，讓我將這個帶給你。”他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

趙九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個白面饅頭，還有一根雞腿。

裴元書并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從她身邊走過，“李將軍那里……”

“公子！”趙九轉過身，“我不想過去，不想伺候那個世子，我只想跟著公子，公子，你能不能跟李將軍說說，換個人過去，這軍營里那么多比我有本事的，隨便拉出一個都比我強。”

“阿九，你什么時候學會了妄自菲薄？”裴元書輕笑了一聲，看了她一眼：“你也有你的優點，不比任何人差。”

若是往常趙九聽到這話，那肯定是喜不自禁的，可現在這話聽在她耳里，那意思就是公子不要她了，趙九眼眶一下紅了，眼淚就這么掉了下來。

“阿九。”裴元書這才發現她的不妥，“你這是怎么了？”

“公子為什么不要我，是我做的不好嗎？”趙九聲音哽咽，仿如被拋棄的羊羔，開始迷茫，她以為跟著公子出宮，以后公子去哪，她去哪，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有公子的地方就有家，可現在公子不要她了，她以為經過這兩年的朝夕相處，她在公子心里是多少有點地位的，即使他將她當男人看，即使比不上那位沈小姐，可她也是不一樣的，結果現在公子將她輕輕松松的給了另外一個人，趙九越想，心里越難受，眼淚潺潺的冒了出來。

“阿九，”裴元書總算是明白了，心里有些好笑，望著她安安靜靜站在那里哭，他抬腳走了過去，摸了摸她的腦袋，入手一片沁涼：“怎么沒擦頭發？”他將她一把拉到長凳上坐著，給她解開了頭發，拿過干的布巾。

趙九要起身，他將她按下坐著，站在身后，十分熟練的給她擦拭著頭發：“你今天沒去吃飯就是因為這個？”

趙九只顧著一個人難受，沒有回答他的話。

“李將軍剛剛跟我說，你不用去阿律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