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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睛醒來,“凌云樓?”眼前一幢三層高樓威嚴佇立,一塊金絲楠木匾懸于中間,雕檐映日,翠簾高懸。原來凌云樓已經到了。
凌云樓前車水馬龍,也許是心神激蕩,也許是餓了,她昏倒在樓前。此時周圍圍了一圈人,她馬上爬起來,圍觀人漸漸散去,她才支支吾吾開口道:“我……買酒。”
小二瞥了她一眼,她身著岐山道服,顯然是岐山上面的人,只是,十歲的小道童也來買酒?往來都是客,有客上門他總不能拒之門外,于是將她迎進門來。
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小二將抹布往肩上一甩:“我們這有猴兒釀、秋露白、竹葉青……”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初華聽都沒聽過的酒名,“小姑娘要喝什么酒?”
初華:“我要凌霜酒……帶走。”
沒想到這小道童有品位,一點就點了他們這最有名的凌霜酒。只是,小二開口:“真是不趕巧,凌霜酒賣完了。僅剩的一壺酒剛剛被人買走了。”
“誰買走了?”寐語千叮萬囑指明要凌霜酒,凌霜酒賣完了這可怎么能好?
小二還沒答話,鄰桌的一位客人答起話來:“我買的。”
初華聞聲轉過頭去看,只見這位客人一襲白衣,頭戴斗笠,臉在白色的簾幕下若隱若現。如果是在外面大街上這身打扮還算得上瀟灑,但吃飯還帶斗笠真的是奇怪萬分了。
小二一愣,反應過來:“對對對,就是這位客人買的。”
剛說完,客人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連忙掏出手帕捂住嘴巴狂咳起來。斗笠上的白色簾幕被掀開了一角,客人消瘦的下頜和蒼白的嘴角一覽無遺。
他是個病人,而且看起來是個病得不輕的病人。
咳嗽過后,手帕上腥光點點,客人并不在意,他擦拭完嘴角的血絲后,收起手帕對著初華含笑道:“小姑娘要凌霜酒?我這有酒。”他拿起桌上那壺紋分未動的酒,似乎想送給初華。
“要給我的嗎,為什么?”她不認識他,為什么會平白無故送自己酒。
客人清秀的聲音從簾幕下傳過來:“相逢即是有緣,小姑娘很得我眼緣,這壺酒就當做見面禮,聊表心意。”
“謝謝……”雖然不太懂他這套客套話,但為了寐語,初華還是不好意思地將酒接過來,只是無功不受祿,她掏出寐語給的那錠銀子遞給他,就當買酒的報酬。
客人嗤笑一聲,但終究沒有拒絕,而是將銀子收下。一場凌霜酒的交易至此終了。
酒已到手,初華又向小二點了一盤酥油果準備填肚子,剛付錢時才想起來銀子只有五兩,都給客人換酒了,她身上一文錢都沒有。
小二催了幾下:“小姑娘,酥油果還要不要?”
初華踟躕良久,終于狠下心準備說不要。鄰桌的客人搶先一步說:“給她吧,都記在我賬上。”怕初華拒絕,他又說:“一盤酥油果不值幾個錢,就當我請你。”
初華又是感恩道謝幾句,此后不表。
等酥油果上盤端來,餓了三天的她兩三下就囫圇吞棗似的消滅干凈,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酒樓。
走到行人稀少的巷口,初華將酒壺放進乾坤袋,突然手腕一陣刺痛襲來,乾坤袋掉落到地上。似乎,有人打了她。初華略起疑心,但又不以為意,她彎腰想撿起乾坤袋,誰知一只消瘦細長的手搶先一步撿起錦袋,遞給她:“小心點。”沒人注意到,那只手觸碰到錦袋的地方,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從錦袋滲入到那人掌心。
初華接過錦袋抬頭一看,原來還是那位生病的客人,他怎么也會在這。她遲疑地道了聲“謝謝”,不欲與他再多糾結,于是貼身收好錦袋轉身離開,踏上了岐山的歸途。
她不知道的是,一雙狹長的鳳眸凝視她離去的背景良久,良久。待她的背景終于消失不見,他自嘲一聲:“一點也沒變,還是對我那么冷。”他打開掌心,一目十行地看著,而后又手握成拳,口中念著“苻衡”二字,掌心的字頓時消失不見。
一個黑衣麻布的男子走到他身邊:“少主去而復返,原來是為了她呀。”
他背手而立:“你認識她?”
來人勾嘴一笑:“有些淵源。”過命的淵源。
他回頭轉身,動如閃電,一只右手掐在來人的脈門:“孟知言,你敢動她,我殺了你。”
來人反手一轉,輕而易舉化解危機,擋開他的手。好不容易壓制的真氣又在體內亂竄,他又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來人笑笑:“少主還是省省力吧,我現在沒想殺她。只是別忘了你承諾的話,否則……”話沒有說全,否則如何,他自會明白。
他捂住心口,手握成拳:“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