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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捂著臉,冷冷的看著爹爹:“從來都是你希望我成為什么樣子,便要求我去做成什么樣子。我是一個人,并不是你手上的棋子,你要我去哪里,我便得非去哪里不可!”
常天威捏住她的下巴,怒道:“很好,你大了,翅膀硬了,敢對爹爹說這樣的話了。”
她并不是常天威的親生女兒,她是一個孤兒,常天威收養她是因為她在武術上極有天賦,雖然是養父,但是常天威平常對她極好,只是在教她武術的時候格外嚴厲。她那時候便覺得爹爹對自己那么好,一定會聽從她內心的想法,她那么愛景楨,又懷了景楨的孩子,爹爹一定會同意將她嫁給景楨。卻聽見常天威惡狠狠的對她說:“你可知大皇子看上你了?你是大皇子看中的人。你是他指定的未來的暗衛首領,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更不能讓二皇子知道。”
她護住自己的肚子,她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孩子。一個女子從懷孕知道自己有孩子的那一刻起,便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都充滿了母性,所謂為母則剛,她迅速的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抵在自己的頸部動脈上:“爹爹若是逼我打掉孩子,我便先死在你面前。”
常天威道:“你若是今天自殺死了,你肚子的孩子也就死了。"
她傷心道:“你若是要殺死我的孩子,那邊是殺死了我。和我自己殺死自己有什么區別。”
常天威見她這樣便有些動容道:“不如你先放下匕首,爹爹跟你慢慢從長計議,爹爹請示一下大皇子,盡力將你的孩子保住。”
常洛放下匕首,爹爹對他一向疼愛,她相信爹爹一定會努力幫她保住肚子里孩子的。卻哪里知道從她懷上景楨孩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景政手中最有用的棋子,她不是棋子,卻一步一步在景政的設計下變成棋子,每一步都將她最愛的人景楨慢慢毀滅。
爹爹告訴他,大皇子可以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前提是嫁給大皇子做側妃。她想偷偷跑出去找景楨,告訴景楨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她艱難的跑了出去,一路跑到楨王府,那天夜里,她一直都記得當時的情景,她見到景楨滿心歡喜,景楨卻在府中摟著一名女子疾步跑進自己房中,景楨沒有看見她,心里眼里都是他懷里的那名女子。她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掉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家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腿,心死了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人她的心都被景楨殺死了,那還在意著這具行尸走肉做什么,大皇子要她做側妃,那她就做,總歸自己的孩子還能好好的活。
五日之后她和大皇子成婚,成婚當日,她再一次見到了景楨,失魂落魄的景楨眼睛像一把利刃,直直的看進了她的心里,她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她想去找景楨好好說說問個清楚,景政卻拉住她的手道:“你現在是他的皇嫂,當著這些朝臣百官的面,你要害死他么?”
那日景楨喝了很多酒,一壺一壺的喝,好像要把自己喝死,她在洞房中坐立難安,有小丫鬟告訴她說楨王爺在宴席中喝暈了過去,有人抬著他走了。
她撲倒在床上哭了很久,她從來都不是軟弱的女子,以她以往的性子,便是一死也要出去見見景楨的,可是她那時懷著孩子,又是在她大婚的時候,若是貿然出去,可能會連著景楨一起害死。
好在,景政一直沒有強迫她與她同房。那日,她問大皇子:“為什么一定要娶我?你娶了我和景楨娶我又有什么區別,我不是一樣做不成大悅的暗衛首領了嗎?”
景政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你以為本王只是要你做暗衛首領。你在本王心中從來沒有任何女子能夠取代。”
她聽不懂,難道大皇子對她早已心有所屬?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從婢女那里聽到,景楨自她大婚后就日日飲酒連朝都不上了,她心里越發覺得自己和景楨一定是有什么誤會,她想去找景楨,卻被大皇子警告:“若是再讓我看到你去找楨弟,我便告訴父皇,景楨與你通奸并使懷有身孕,你猜猜,若是父皇知道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勾引嫂子做出如此齷蹉亂倫之事,父皇會如何對他?”
大皇子太知道她的軟肋了。她肚子里懷著孩子,日日在王府中哭泣,心中的痛苦便是流盡眼淚也無法舒緩。好在孩子很快就出生了,是個女兒,她給她取名叫心兒,她輕輕觸摸著小小嬰兒的臉,心兒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極了景楨,她愛極了這個孩子。日子平靜無波的過著,心兒滿月酒的那天,她聽到一個消息,說是楨王爺突然上書皇上落發出家,去護國寺做了主持。她記得景楨說過,他一生自由散漫,若是傷心到極處了估計就會找個寺院出家,再也不理那些凡塵俗事。所以景楨是傷心到極處了。她抱著女兒只是無聲的流淚,自己一步錯便步步錯,害了景楨更害了心兒,這一生便是如何都不能原諒自己了。
景楨做了和尚,景政理所當然的做了皇帝,好在景政待她一直溫柔有禮,對心兒也如親生女兒一般對待,到了心兒四歲上,突然有一日發起了高燒,宮里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她苦求景政把心兒抱到護國寺給景楨看看,景政卻鐵青臉扇了她一巴掌:“這么多年來,我對你這般,你心里還是心心念念著景楨,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她道:“你待我如何,我不知道么?哄我嫁給你,不就是為了你現在坐的這個位子么?你如今如愿坐上了這個位置,你又想著要更多了。你當老天爺不長眼睛的嗎?”
她本來就是個聰明的女子,這些年發生的一切,一細想就能明白個分毫。
景政卻冷冷的道:“朕有的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朕努力得來的,景楨出家那也是他自己選的,包括當年你嫁給我,朕也沒有拿刀逼著你,你如今倒都怪上朕了。”
是啊,她想,如若不是她對景楨不夠信任,這所有的一切便都不會發生,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但是心兒是無辜的,她總要讓心兒見一見自己的父王。
她跪下來求景政,景楨卻冷著臉走了出去。
心兒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她緊緊的抱著她,她這一生最對不住的就是這個女兒,若是心兒實在救不活,那便跟著心兒一起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