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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樣了,長興還對他關照有加,還瞞她給了靈石。
細細看這小童,頂著張圓臉,今日又裹著厚厚的花襖子,像極了百姓家門口貼的福氣娃娃,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裴元到底是給他許了什么天大的好處?
璉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準拿。”
*
月望峰與主峰以一條長長的木板橋相連。
從月望峰下到半山腰,璉官踏上木板橋,徒步足足大半個時辰,才氣息微喘地到達主峰。
掌門玄照的住處就設在主峰,他的院子有處溫泉池,養了五六十尾鯉魚,每隔幾天就需要喂食。
閉關前,他將這事交代給璉官,再三叮囑她別忘了。
昨晚裴元提到師父,倒讓她想起喂魚這茬——她似乎有十多天沒來了。
走了幾步,璉官便察覺到,一向鮮有人至的小院,另有客人造訪。
溫泉池邊上,男子背對著寒風,長身玉立。
此刻,他的手心里還團著一個饅頭。他的動作很慢,一點點揉著,那饅頭就被揉成碎屑,順著指縫一點點飄下去。
聽到聲,他側身看向她,道:“來了。”
話落,拂袖間,饅頭屑就下雨一樣,全進了池子。
周邊都堆著積雪,獨這方池子暖,結不起冰,還冒著白騰騰的汽。
池水白/濁,紅金相間的鯉魚歡快極了,在水面上來回翻騰,纏來繞去地爭食饅頭屑。
想起晚間的練習,璉官便學裴元的樣子勾起嘴角。望向他時,已然是眉眼彎彎。
不過一樣的神態,她做起來就不是要勾人的樣子,也沒有討好人的樣子。因為那雙眼實在太過冷淡了,只是相比面無表情的時候,會溫和些。
她含笑,慢慢向他走近。
小半年不見,言洄看著并無什么大變化。
他眉眼的顏色很深,眉是濃黑的,眼也如沉沉的墨水潭一般,寂靜地毫無波瀾。
一身普通的灰青色布衣長衫,被他穿著多幾分自然與溫和。記憶中他一直都是這樣,宛若從崇山峻嶺的山水畫中走出來的人,遙遠又沉寂。
璉官不敢隨便,恭敬地問候:“先生,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來時踩著雪,天又冷,她聲音都是顫抖艱澀的。
小姑娘臉上作笑,眸眼卻是疏遠。言洄莞爾:“昨晚便回了。出門在外多時,你瞧著又長大不少。璉官,我年紀大了,有點耳背,你站過來點,讓我容易聽見你說的話。”
他已經年紀大到耳背的地步了?璉官疑惑,繼續含笑道:“先生還很年輕。”
見她不動,言洄微挑了挑眉頭……璉官只好又走近了兩步。
小姑娘走近了,言洄發現她褪去了稚氣,不再是小孩子模樣了。
有片碎雪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在她的發頂,他隨手就拈去:“你師父閉關了,你不要懶怠,多上心這魚。餓瘦事小餓死事大,真餓死了魚,你師父恐怕要罰你。”
這魚不是凡物,玄照頗費一番周折才得到,平日里很是寶貝。有長老來討要,玄照一條也不肯給。他專門養在院子前,還設下結界,不輕易讓人靠近。
“有先生惦記,不怕的。”璉官從不憂心未到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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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山派坐落在桐山群林中,作為修仙門派,早已成立上千年。
在這片大地上,多少門派成立、發展、衰落,可只有寥寥五個門派是經過了千年風雨,還依舊存在著。
修仙難,得道成仙更難。這千年中,只有十一人飛升,且十人出自修仙門派。
那出自修仙門派的十人中,有六人是桐山派的前輩,其中的兩個還分別是第一任跟第二任掌門。其它四人,是各時期的長老跟弟子。
現任桐山派第四代掌門,是璉官的師父玄照。
掌門下,有長老十七人,護法三十六人。
桐山群中有七十七峰,管事雜役弟子不計其數。
桐山派門規甚嚴,且條目眾多,所以跟別的門派比起來,每年招收入門的弟子不多。
僅內門弟子,歷代加起來也不過一萬,每年還有縮減的態勢。現還在專心修煉的,堪堪過百,大多都拜在各長老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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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洄是門規以外的人,傳聞,他的年紀比桐山派還大。
他是先來者,桐山諸峰最早的主人。先祖與他交好,便在此開辟門派,與言洄毗鄰而居。
據說,千年以前,他就已得道成仙。只是貪戀凡塵,還在世間流連。桐山派的人都尊稱他為先生。
他還當她是眼前長大的孩子,緩緩撫過她的發頂,靈氣在他的指尖掌心流轉,熨帖又舒服。
不過這個動作,讓璉官想起言洄以前在同樂谷養過的一只紅肚皮的白毛鸚鵡,那白毛鸚鵡皮毛順滑,言洄很喜歡它,總是逗弄它玩樂。
此時他給她撫發的動作,跟當時捋白毛鸚鵡發頂的動作一致。
璉官不敢動,僵硬地站立,不知道他會留神到哪根割手,也來拔自己的頭發。
言洄撫了許久,察覺手心的小人并不消受,便不動了。
多時不見,他要留著她好生看清楚。
她額頭有傷,他轉而問:“怎么鬢角有塊缺了?”傷口大喇喇露著,也沒有處理。
想到昨晚的那只鳥,璉官下意識去摸額頭,輕聲道:“是技不如人,遭的暗算。”
這一摸,其實并沒有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