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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一雙慧眼吧,金小田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她要相信委托人,小鄧不會錯。
申成忠屬于自學成材,沒上過大學,靠自身努力慢慢從車間工人升到組長,車間主任,副廠長。口碑很好,都說他勤奮好學,沒有架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直沒結婚,直到六年前遇到鄧文華,認識沒多久兩人步入婚姻。
婚前鄧文華在一家老牌西餐廳做服務員,雖然不是二十多的青春好年華,但她說話時愛笑,加上相貌秀麗,頗受顧客歡迎,很快升到了主管。申成忠有一回跟同事一起去吃飯,被她吸引,以后天天去那家餐廳吃晚飯,這樣兩人很快熟悉。
那時鄧思敏還是中學生,因為小時候基礎沒打好,到了梅城后學業跟不上,苦不堪言,晚上和周末都在補習班度過。對母親突然結婚的事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跟著母親住進申成忠的家,過上了省心省力的好日子。學習成績還是不好,但在申成忠的安排下,她順利拿到高中畢業文憑,得到銀行保安的工作。
至少表面來看,這個三口之家挺好的,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申成忠結婚了,有了家庭;鄧文華有了安穩,曾經一度還考慮過再生一個孩子;鄧思敏不再小小年紀顛沛流離,再過幾年談個戀愛結了婚,會有自己的小家。
但自從鄧思敏發現繼父偷窺后,家對她來說變得可怕了,尤其鄧文華喜歡交際,晚上經常外出。而鄧思敏卻沒什么朋友,每晚只能躲在臥室中,鎖緊房門還膽戰心驚。她承受不住壓力,終于把這些告訴母親,鄧文華當即跟申成忠大吵大鬧,把家變成了戰場。有一次早上,鄧思敏發現他倆臉上各有傷痕。鄧文華告訴女兒,申成忠說如果她倆把事情捅出去,他會趕她倆走,她倆將兩手空空,回到從前租房住打短工的日子。
從表面來看,申成忠比鄧文華這個親媽對鄧思敏更好。鄧思敏學校的家長會是他去的,每天晚飯是他做的,他甚至為了繼女低聲下氣求人替她拿到了銀行的工作,許多親爹也沒這么好。
但畢竟不是親的,鄧思敏跟他始終不親,盡管在同一屋檐下,可很少說話。發生這件事后,她更是防著他。
金小田嘆了口氣,突然想給自己老爹打個電話,他再嚴厲她也知道他是為了她好。這次搬到城里住,他叮囑了許多話,不要在住的地方招待男性客人;不要喝酒,不管是一個人喝還是兩個人喝,或者多人喝;不要拖黎家房租,去黎家做客要記得帶點水果之類的做禮物;……還有,要是那個小子確實不錯,改天帶回家來吃頓飯。
車窗被敲了兩下,黎正的笑臉出現在外面。金小田打開車門鎖,他坐進來,遞給她一只飯盒,“趁熱吃。”
打開一看,是熱騰騰的牛排,已經切成小塊,意面上灑著均勻的黑胡椒粉,配的醬料是蘑菇汁。金小田很想歡呼,好不容易才忍住,湊過去在黎正臉上啄了一口,“謝謝!哪里買的?這飯盒也很可愛。”從申成忠下班起,她一路跟著他,守在他家樓下,連晚飯都沒吃。黎正聽說后,自告奮勇說給她送餐,沒想到來得又快又好。
黎正臉漲得通紅,“是我做的,你嘗嘗。”飯盒他買了一陣子,是見到女同事用,覺得樣子很可愛,也許有一天金小田用得著才買的。果然,現在派上用場了。
“很好吃。”金小田餓得很了,三口兩口往嘴里送,“家里怎么樣?”她把丁維娜一個人扔在新居,有點內疚。
“不知道啊……”黎正這才記起新鄰居之二,不由一陣心虛。他下了班就跟打仗似的奔回家做飯,然后打的飛奔而來。幸好陳桂真不在家,否則見兒子扔下廚房的鍋沒洗就出門,肯定以為出了什么事,他可是每次動廚房都洗刷干凈才收工的人。
“你吃了沒?”見黎正的樣子,金小田知道他自個還什么都沒吃。她叉起一小塊牛排送到他嘴邊,“來,嘗嘗你的手藝。”
這……黎正臉仍然紅著,卻老實不客氣把牛排吃了。幸福都來了,哪能不抓住。
☆、第二十九章
銀海花園雖然屬于高檔小區,但也擋不住遍地開花的廣場舞。小區門口兩邊的廣場分了兩派,左邊一派比較年輕,動作幅度大且快,背景音樂是最炫民族風,右邊的比較年長,主旋律是高亢明亮的“五星紅旗”。兩者之間盡管只隔了進出兩條車道,但互不干擾,和平共處,攜手同進。
隱隱約約的音樂傳到車里,金小田跟著哼了兩聲,神曲有這個功效,聽過一遍就能朗朗上口,而且在腦海中自動循環播放。鄧思敏已經發來短信,申成忠今晚不會出門,他倆可以撤了,但聊得正歡的兩人誰也沒提出要走。
一輛藍白色的死飛在車邊停下,騎車的女孩子湊上來敲敲玻璃窗,有點不確定地問,“黎剛的哥哥,金律師,你們在談戀愛?”
黎正和金小田同時回頭,認出了對方,黎剛的小女朋友,路亞晴。黎剛出事后,她托金小田帶過幾次話給他,大意是讓他安心,她會在外面等他。雖然金小田覺得二十未滿的小姑娘的話作不得準,這份年輕的戀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說不定慢慢就淡了,但她挺喜歡路亞晴的,小姑娘性子直,就是脾氣急躁這點吃虧。
“是啊。”黎正一陣羞澀,倒是金小田大大方方地說,“你家在這?”
路亞晴手一指,“就在那。要不要到我家坐一會?”金小田看過去,頓時一喜,這不就在申家后面一幢嗎?她打開后座車門,“快上來,有事問你。”
“男的沒印象。這個女人我見過,我們還吵過架。有次下雨天她一個急剎車,我不小心碰了她的車,她讓我賠,我把身上的錢全掏給她,她才讓我走。”看了申成忠和鄧文華的照片,路亞晴說起來恨得牙癢癢的,看來當時氣得不輕。金小田也是一把汗,人跟人比不來,怎么她沒有鄧文華的本事,一樣被非機動車碰,她是賠錢,鄧文華是讓別人賠。
路亞晴沒注意到金小田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說,“我有她的把柄。”
什么,鄧文華的把柄,金小田和黎正一齊睜大眼。路亞晴不賣關子,“她在外面有人。”
呃……這叫什么事,金小田頓時頭痛起來,“你怎么知道的,有具體證據嗎”
路亞晴以為金小田不相信她的話,“我親眼見到的,有個男人大白天找她,然后他倆關起門來圈圈叉叉。要說他倆沒事,殺了我也不信,我用望遠鏡見到的,他倆你親我我親你,恨不得攪成一個人。”
青春少女這樣說話,好嗎?!黎正和金小田眼珠子快突出來了,簡直不敢看彼此的臉色。還是金小田身為女性,感覺有必要給這孩子點正常的教育,咳了一聲打斷她,“有些事我們說的時候可以用書面一點的語言,沒必要描述得過于通俗。”
路亞晴毫不在乎地笑道,“說說有什么要緊,見不得人的事是他們做的,不是我。”她狡黠地看了眼黎正,“你們不會這么大年紀了,連嘴都沒親過吧?”
這下黎正和金小田同時咳嗽了,現在的孩子,真是……路亞晴家境富裕,學習成績卻不好,勉強讀了個中專。中專生中也有努力升大專的,顯然她不是,好在跟黎剛一樣有父母的底子,不愁未來出路。
“那個男人什么樣?經常來嗎?”金小田決定不跟小屁孩糾結了,專注于案情才對。
“中年,還穿的跟小青年似的,扮嫩,也只有老女人才看得上。”路亞晴嘴一撇,滿是鄙視,“缺了一顆牙,不過長相還可以,不算難看。”
金小田和黎正交換了下視線,進出都有監控,一定能找出這個人。
過了兩天,金小田拍到了這個人進出申家的照片。中年,男性,分頭,相貌清秀,甚至有幾分眼熟,穿灰色連帽衛衣,綠色瘦腿褲。到這里,金小田無比慶幸,黎正沒當下時髦小青年的愛好,在他身上從未出現過收腰外套和亮色褲子,他也從沒有赤腳穿皮鞋、板鞋。黎正有點守舊,但她喜歡。
鄧文華開的門,進去了約兩個多小時,門又開了,這男的出來了。
金小田突然想到路亞晴對他倆的形容,臉不由得紅了,行了,她明白小姑娘說的意思了,他倆確實看上去有事。
中年男人走過金小田的車時,回頭看了一眼。金小田連忙低下頭,裝作玩手機,然后有人敲了兩下車窗。
金小田暗暗叫苦,但不得不抬起頭來。這一抬頭,她差點又把頭縮回去。
外面站著的是鄧文華。金小田不得不放下車窗玻璃,跟她來了個面對面。
“你在這里幾天了,到底想干什么?”鄧文華雙手抱在胸前,神色淡然,很從容地問。
這個說來話長,金小田暗暗叫苦,難道很顯眼嗎,居然被誰都發現了。她是不是太失敗了?人家高手都是不經意間灰飛煙滅,她怎么就一切盡在別人掌握中?
“是他叫你來的?”鄧文華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別!誤會了申成忠就不好。再難面對的還是得面對,金小田組織了下語言,“不是。我是你女兒雇來的人。”
鄧文華略有點吃驚,“你是干什么的?”她看了下金小田的車,自家女兒自己知道。鄧思敏收入微薄,但倔強地不用母親和繼父給的錢,過得跟個葛朗臺似的,連十元塊都想好了才花,怎么會去雇一個開寶馬的私家偵探。
“我是律師。”金小田艱難地說。
鄧文華點點頭,聽說律師收入高,不過面前這位看上去不像能人,話又說回來,漂亮的年輕女人有無限可能,開輛好車不算什么。“進來坐吧。”她把金小田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