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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鄧抽噎著哭了會,拿過金小田遞的紙巾擦掉眼淚,“我跟我媽說了,他倆每天吵架,吵得厲害了就打起來。”
“讓他們自己解決。”金小田說,“不關你的事,你搬出來住。”
小鄧重重地點頭,又搖頭,“我媽不想離婚,她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那個男人說如果我們說出去,趕我們出去,還有我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住。”
“你想我怎么幫你?”
“最好他們能離婚,最好我媽能分到一點家產(chǎn)。”小鄧不敢看金小田,“我知道我們太貪心,但是真的很怕什么都沒有。”
金小田拍拍小鄧的手背,理解,理解最重要……她得想一想,如果換了吳明,他會怎么做,她又該怎么做才能幫到委托人……
☆、第二十八章
清官難斷家務事,離婚案不好辦,婚姻中的當事人沒有離婚意愿時更難辦。
金小田把頭撓了又撓,鄧思敏見狀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讓你難做了?”
金小田不是逞能的人,“是啊。我能跟你媽媽見個面嗎?”光聽一面之辭不行,總得摸摸底細,對婚姻有沒有不滿,不滿的程度有多深,有沒有到達再也不想跟對方生活下去,……
“要不我們再找個人商量下?”鄧思敏覺得自己的媽絕不會聽自己的,為難地說。她怕自己的話傷了金小田的自尊,連看都不敢看金小田,低著頭小聲地說,“我們問問黎主任?”
保密什么的,如果委托人沒意見,金小田當然也不會提出來。但黎正聽完,也沒有好意見,三個臭皮匠如果能湊出一個諸葛亮,那滿大街都是組隊的軍師了。
黎正看看金小田,試探著問,“要不我們先查查?”壞人總不會只在一件事上壞,查到他的馬腳,也許能拿來讓小鄧的媽死心,也能用來談判。
那就一言為定。可金小田回所開證明時,她的要求被吳明無情地拒絕,“所里最近活多得忙不過來,大小姐你別在這個時候添亂。不要像上次那樣,忙了幾天是白干。”
“我的案子怎么我就不能管了?別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想辦法解決。”金小田不干了,敲著桌子把話說說明白,“小徐整天在外面,也沒見你們說什么?我要求同等待遇。”
“行啊,委托費拿來。”吳明手一攤,掌心向上伸到她面前,“事務所不養(yǎng)閑人,不作無用功。”
不就是錢嗎,金小田氣鼓鼓地掏包。
“不行,不能弄虛作假。”
鄧思敏接到金小田電話過來繳了錢,還得安慰受了打擊的金小田,“沒事我理解。”年輕,資淺,人才也不是特別出眾,難免受氣,辦事也難。鄧思敏雖然年紀小,但對人情世故并不比金小田知道得少。
被小鄧這么一理解,金小田更郁悶了,明擺著自己不中用,連想用自己的時間都不行。吳明啊,做人能不能別那么勢利,動不動用錢來量人?
晚上金小田和丁維娜去看房子,黎正作陪。房子在黎家樓上,他們進了電梯,門又開了,金小田第一件案子的委托人崔怡沖進來,“謝謝。”她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仨都認得,頓時不自然起來,猶豫了下還是打了招呼,“丁老師。”
丁維娜點點頭,“瑩瑩媽媽。”
崔怡出電梯時像要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徑直出去了。她一走,剩下的仨一齊松口氣,金小田剛要開口,丁維娜飛快地捂住她的嘴,搖了搖頭。
只差一層,他們走出電梯時,剛好聽到樓下關門的聲音。如果有人在電梯說話,外面絕對聽得到,金小田慶幸地吐吐舌頭,還好,被表姐攔住了,否則言者無心,聽者難免有意。她本來想問黎正,崔怡夫妻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還好不,既然被擋也就不提了,反正那是別人的事,不知道也沒損失。
房子有120多平方,兩室一廳,裝修得很簡單,不過家具都是原木的,估計不便宜。客廳和餐廳沒有間隔,整個空間很大。餐桌上擺了蘋果、香蕉、石榴,黎正解釋,“我媽知道你們要住,給你們添了點日用品。”除了水果,冰箱里有牛奶,茶幾上有大包的零食,小核桃、杏仁之類的。“我媽光生了我一個兒子,特別希望有個女兒,她總說女孩子愛吃零食,所以幫你們準備了一點。”
丁維娜雖然是厚道人,忍不住看著金小田笑了。金小田身在福中很知福,“伯母在家不,我們下去跟她說聲謝謝?”
張桂真作為很想兒子早點結婚的中年女士,為了給兒子更多揮灑的空間,已經(jīng)避了回去另一個家。接到金小田道謝的電話,她特別高興,果然沒看錯人,小金這姑娘挺好的。
心情一好,伯母話就多了點,“我們老黎這邊有個新開的子公司還沒法律顧問,過兩天去你那簽協(xié)議,以后麻煩你多費心。”
金小田受寵若驚,“我們事務所的吳明吳律師,已經(jīng)是黎伯伯公司的法律顧問,再用我的話是多余了。”
這孩子就是實誠,張桂真滿心歡喜地笑道,“用句你們年輕人的話,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里,多用一個法律顧問也好,吳律師忙不過來時可以問你。”
真沒想到不經(jīng)意間憑了裙帶關系撬了吳明的墻角,金小田既慚愧又好笑,看在吳明對她吆吆喝喝的態(tài)度上,她不推讓了。生意上門,推出去也不是事。
金小田和丁維娜對房子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可惜下樓時在黎家門口和崔怡又來了個相見好。金小田邁進黎家門時,感覺到背后森森的,不知道崔怡有沒有拋眼刀。她故作輕松地對丁維娜說,“做律師就是這樣,別人生意不成仁義在,律師卻是有事有人,沒事沒人,大家都把律師看成追逐利益的小人,用得著時才客氣。”
丁維娜微微歉疚,“是我不好。”是她把崔怡介紹給金小田,金小田幫崔怡找出了第三者,最終被拋到腦后的卻是金小田。
“別往自己身上拉責任。”金小田在把黎正拉進房時,扔給丁維娜一句開解。她問黎正,“萬一案子是接了,最終連朋友都沒得做,那怎么辦?”她跟小鄧關系一般,可黎正不同,金小田覺得小鄧對黎正的信任特別珍貴。她真怕被自己搞砸了,畢竟這處理的可是小鄧母親的婚姻,很容易產(chǎn)生矛盾,而普通人最喜歡做的是遷怒。
“律師不能接朋友的案子?”黎正后知后覺地問。
“不是。”
“那就按正常程序走。上次的事你說得對,即使好壞當事人都有權知道。”
金小田愣了半天,不說話。
黎正以為他說錯什么,緊張地問,“怎么了?”
金小田搖搖頭,吐口氣,“我不記得我說過。”
好一個健忘的律師……黎正一笑,“沒事,放開手腳去做。”
鄧文華,鄧思敏的母親,39歲。
金小田算了下鄧文華生孩子的年紀,那時應該未成年,不容易。
近年來鄧文華生活無憂,保養(yǎng)得甚好,遠鏡頭里的她看上去像鄧思敏的姐姐,完全不是金小田想象中的怨婦。
身穿名牌,手上拎著一只名牌包,這樣的人,會跟經(jīng)濟來源鬧翻嗎?而小鄧,永遠穿著幾十元的衣服。
金小田自問,在事務所工作的壞處就是會接觸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也不例外,這種時候她承認對鄧文華產(chǎn)生了一點偏見,鄧文華不像會為女兒出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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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成忠,43歲,某廠副廠長。光從外表倒看不出他是那種人,文質彬彬,雖然職位不低,卻常年穿著工作服,也不喜歡應酬,下班后直接回家買菜燒飯,是鄰居嘴里的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