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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寧芝把于姝人中掐到紫黑的那一下,又許是她那句話,于姝總歸是緩過來,懷里緊抱住平郎要掙扎著站起,“平郎,平郎……阿娘的平郎……”
眾人見她如此,亦隨之下淚,更有甚者嚶嚶出聲,一時滿院面容皆為凄切。
卻有一聲橫插進來,“平郎慘死,莫不是……胡娘,”說者吞咽唾沫,才從發顫的牙縫里擠出二字“索魂。”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那說話的青衣丫鬟,將她瞧的心慌。“胡娘死前,說定化厲鬼,要叫……叫三郎君”丫鬟越說聲兒越小,“斷絕子嗣……且平郎君與她的兒子正是一般大小……”話到最后,她臉也變青,唇也染白,“定是被……胡娘索魂……”
“子不語怪力亂神!”聞言者正心慌如麻,卻有一道厲喝傳來,“甚胡娘,甚索魂。明是你這丫鬟心鬼作祟,妖言惑眾!”
眾人又止了胡思,忙循聲看去,乃是一半老徐娘,其風姿雖綽約,但神情肅穆,氣勢威嚴,難叫人生旖旎心思。
問此人是誰?
瞧院中人行徑即知——見她后無一不要行禮,口中則稱以“母親”“老夫人”。
衛懿禮眼風打三兒媳身上過,冷哼一聲,才上了主座,她開口即是叫人將那青衣丫鬟拖下,打上五大板,“你且莫喊冤或不公,我只你問三句,你若一一答上,便是你無罪;若答錯,錯一句加五下;若不知如何作答,那照舊受五下。”
青衣丫鬟本是不斷掙扎,欲作勢高呼,還未出聲,先聽著這一番話,遂靜下不動。
衛懿禮見她安分,開口道:“一問,你本姓是否為胡?”
青衣丫鬟雙肩立時僵住,低聲答一句“是”
圍觀者見狀知中有內情,紛紛豎耳細聽。
衛懿禮再開口:“二問,胡娘為你何人?”
青衣丫鬟身子垮下,“為婢子胞姐。”
“三問,”衛懿禮直直看她,眼無暖意,聲亦冷若寒冰,“胡娘尋死前叫你進她院里作陪一夜。這一夜里,你二人說了甚?”
青衣丫鬟只覺自個兒渾身癱軟再無氣力,頭伏于地,不再出聲。
衛懿禮不欲再瞧她,只將袖一揮,要婆子將她帶走。
院中再度歸靜,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皆不言語,只等上頭的人再發話。
“大郎媳婦和于氏留下,無關奴仆退出,自覺身在局中者莫走。二郎媳婦也先去吧,”衛懿禮瞧向戚善珠,眼落她懷中懵然無知的寶娘身上,不免輕嘆,“這等場面,不當叫孩子瞧見。”
戚善珠不多言語,只應聲“是”,便帶人退去。
衛懿禮見她走,才看向留下的人。她報出一串名來,皆是些奴仆。她又對身側的衛嬤嬤道:“我說的這些人里,在院中的莫管,不在的,上外頭去先叫她們各自挨上兩板子,再叫進。還有那去領罰的青衣丫鬟,也一并領來。”
衛嬤嬤應聲,依言將院中的人點過后,往院外去了。
院內,于姝懷抱平郎,縮作一塊,小聲啜泣。而寧芝心頭卻是略有發憷,自她入府,少見老夫人發怒,似今日這般威嚴,是頭一遭。
衛懿禮不知亦無暇顧及大兒媳所思,她看向于姝,問道:“你要哭至何時?”
于姝對她話充耳不聞,照舊嚶嚶的哭。
衛懿禮見她如此,一時怒到極致,抬手便將桌上的杯盞摔至于姝面前,叫她被那四濺碎瓷與突來的“嘭”聲嚇到不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