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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修桓的目光牢牢地黏在楚辛夷身上:“所以你一早便知道宋秉淮沒有死是嗎?”
“是。”楚辛夷嘆了口氣,始終避開南修桓的眼睛:“宋秉淮當年才是和黎妃有過婚約的人,但宋家實在算不上名門望族,黎妃的兄長,就是當今的禮部尚書李安盛。當時正逢選秀,李家只有黎妃一個適齡的姑娘,李安盛看不上宋家的門楣,便給了黎妃一碗墮胎藥,買通了宮人將妹妹送進了宮。宋秉淮曾經想上門討個說法,卻讓李家的人趕了出去。李安盛甚至在當年武試的時候下了絆子,想斷了宋秉淮的仕途。”
南修桓:“可宋秉淮還是一路坐到了一州節度使的位子?有人幫他嗎?”
楚辛夷:“不錯,幫他的人就是黎妃。”
南修桓詫異:“一個宮妃,為什么能干預朝堂之事?”他一時口快,說完便覺此話大為不妥,不過好在楚辛夷并未在意,反而很樂意解惑:“后宮不得干政,只是明面上的說法。背地里,后妃以母家為倚仗,世家以后妃做助力,這早便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那……宋秉淮做這些事,是為了黎妃嗎?”
楚辛夷搖搖頭:“在我看來,不是。”楚辛夷細想來,覺得若是宋秉淮當真有為了黎妃可以放棄一切的決心,倒也是值得敬佩的。她接著道:“根據目前我手上掌握的東西來看,宋秉淮背后還有人,他的目的雖然暫時不算明了,但他對黎妃,應當是利用居多。”
楚辛夷想了想,說:“我去揚州,其實就是為了去釣宋秉淮這尾大魚。但我沒想到他們會從你,從葉子衿下手。”
南修桓仰起頭,像是并不能接受這個說法:“你真的能確定,葉子衿是因此而死嗎?”
“也許還有內情,這我并不能確定。”楚辛夷道:“但我可以肯定,你是因為我才遭了這無妄之災。”
“老實說,殿下,我其實并不能完全認可你的這個說法。”南修桓緩慢地開口道,像是在不斷打亂重整語言:“從陸苒拿著相思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可能在心里就已經做好了有一天可能會失去澄空的準備。”
楚辛夷突然問:“你知道他們為什么當初會選中柳青時嗎?”
南修桓一滯,回避多時的話題終究還是見了天日,南修桓沮喪地閉了閉眼:“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楚辛夷卻仍舊執著地把真相擺在了南修桓的面前:“劉向初當初事發,是你父親檢舉的,后來你父親便頂替了劉向初的位置。那時證據并不足以定劉向初死罪,但劉向初卻在牢中自盡了,留下一封血書言明是畏罪自殺,這才是劉家沒落的根本。”
“不要再說了。”南修桓聲音厲了一瞬,隨即又低下來,像是一種懇求:“不要再說了。”
楚辛夷也便止了這個話題:“對方會將南家列為目標,但不是你。你之所以會成為目標,純粹是因為我。”楚辛夷抬眸看著南修桓:“我其實很抱歉。我在去揚州之前,我就知道對方一定會改變計劃將矛頭轉向我,但我還是去了。梅玉向我動手一方面也在給我警示,但那天晚上我還是和你一同出了門。你是我一開始便計劃好要留下來保命的一道護身符。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東西,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和你說一句抱歉。”
南修桓愣怔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問道:“那晚如果我沒有帶著酒去找你呢?”
楚辛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我會去找你,告訴你我心里很難過,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定不會無動于衷,之后的一切,依然會發生。”
南修桓的目光可見地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半晌,道:“殿下不必感到抱歉,我既然姓南,保護殿下周全便是分內之事。”而后他站起身來,匆忙向著楚辛夷一禮,道:“今日實在是身體不適,恕我失禮,便不送殿下了。”
楚辛夷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出神,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一陣失落。